第292章 回京
汴京深秋，天朗氣清，暖融融的日光鋪灑在江府朱漆大門上。
府門前青石階乾乾淨淨，兩側移栽的梧桐落了少許碎葉，風一吹，悠悠打轉，溫柔靜謐。
今日的江府，從上清晨起便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熱鬧與期盼。
後院早早收拾妥當，暖爐溫著，熱茶候著，點心層層疊疊碼在食盒裡，闔府上下都知曉遠赴青溪數載的主子，今日終要歸京還家。
府門石階上，正靜靜立著兩道溫婉端莊的婦人身影。
徐婉娘身著一身素雅錦緞常服，髮髻梳得整整齊齊，只簪一支溫潤玉簪，眉眼柔和慈和，她這些年在京中安居，日日惦念遠在西南的兒子兒媳。
從前兩年那道婉拒升遷的調令傳來，她雖理解兒子守民初心，心底卻終究牽腸掛肚，年年歲歲盼著二人歸京。
歸期既定後，她日日天未亮便醒了，親自盯著下人打掃宅院、備置吃食，時辰一到，便再也坐不住，執意立在府門前等候。
一旁的周月娘與她同一個心情，女兒隨女婿遠赴外地數載，雖有書信往來，可做孃的哪有不掛心的？
時常對著西南方向悵然掛念，怕山野清貧苦了女兒，怕水土寒涼累了她身子。
如今總算熬到調令入京、闔家團圓，連日壓在心頭的牽掛，盡數化作殷殷期盼。
石階之下，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正乖乖牽著小手，踮著腳尖張望。
“祖母，娘他們怎麼還沒到？”
“妹妹別急，穗穗姨和姨父肯定是快到了。”
兩個小傢伙時不時踮起小腳，伸長脖子望向長街盡頭，秋風拂起她們的發縷與裙襬，軟萌又乖巧。
周月娘看著兩個天真爛漫的孩子，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輕聲嘆道：“一晃數年，瑤兒都長這麼大了。
當年她爹孃遠赴青溪，還是個奶乎乎的小糰子，如今已然是大小孩了。”
“是啊，日子過得真快。”徐婉娘望著長街，笑意溫和又帶著幾分悵然，“豐年與穗兒在青溪吃苦耕耘，一守就是數年。
我這當母親的，年年盼月月盼，總算把他們盼回來了。
往後一家人守在京中，再也不用天各一方。”
風一陣一陣吹過，捲起街面細碎落葉。
街上車馬往來絡繹不絕，每每有馬車影影綽綽從長街盡頭駛來，兩個小丫頭便立刻精神一振，踮腳探頭張望，看清不是熟悉的車馬，又輕輕耷拉下小腦袋，乖乖繼續等候。
徐婉娘看得心軟，低頭溫聲安撫：“別急，路途平穩，該到時辰了，馬上就回來了。”
周月娘輕輕頷首，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手帕，眼底滿是期待：“穗兒和年兒，在山野熬了這麼多年，吃了不少苦。
如今歸京安穩，總算能好好歇歇了。”
數年離別，千里相隔。
長輩思兒女，稚子盼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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