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念一動，裝作剛從昏沉裡醒過來，虛弱地咳了兩聲。
“林……林墨哥，你醒了？”
小六子立刻湊過來，一雙眼睛又紅又腫，一看就是哭過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怕驚動什麼。
我費力地撐起半個身子，靠著冰涼的牆壁，朝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死不了。”
“都怪我……都怪我沒用！”小六子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我聽……我聽外面的人說，你被那個林師姐……”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臉上只剩下憤恨和無力。
“聽說了什麼？”我隨口一問，神識卻鎖定了他的每一個表情。
“他們都說……說你被榨乾了，以後就是個廢人，連當爐鼎的資格都沒了，過兩天就可能被扔去後山喂妖獸……”小六子的聲音越來越小，透著絕望。
“呵，那不是正好？”我自嘲地笑了笑，“廢人，總比天天提心吊膽要好。”
我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我的“苦衷”。
確實，一個徹底的廢人，反而不會再被人惦記，或許能活得更久。
“哥，那……那你以後怎麼辦？”他擔憂地看著我。
“活下去。”我吐出兩個字，目光平靜，“小六子，你也一樣，想辦法活下去。”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從懷裡摸出那個裝生肌丸的瓷瓶，倒出一粒，遞給他。
“這個，你留著。關鍵時候，能救命。”
小六子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不不，哥，這是你用命換來的，我不能要！”
“拿著。”我的語氣不容商量，“我己經是廢人了，這丹藥在我身上也是浪費。你不一樣，你還有機會。記住，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在我強硬的態度下，他終於顫抖著手接過丹藥，眼裡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一個可靠的眼線，比一枚丹藥珍貴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坐實了“廢人”的名頭。
我每天都躺在草蓆上，氣息奄奄，除了喝點稀粥，幾乎不動彈。
趙猛偶爾會來看一眼，見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總是厭惡地啐一口唾沫，然後不耐煩地走開。
林婉兒的“遷怒”，讓他對我這個“罪魁禍首”恨之入骨。
但也正因為這樣，他懶得在我身上多費半點心思，看管自然鬆懈到了極點。
而小六子，則成了我觀察外界的眼睛和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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