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畢業那一年，樓市紅紅火火。
因著畢業實習的機會，她進入一家房地產公司，工程部。
她大學的專業是土木工程。
五月，她己經在塵土滿天飛的彩板房裡工作了差不多三個月，終於搞清楚了報規流程和所需材料，也知道了發票到底怎麼開。
那一天，她剛把整理完畢的一摞報銷單送到財務部，出門就見到腳步匆匆的工程部經理，他看到蘇晴便立刻安排任務，“營銷部那邊有一個購房團，要去工地看房，你陪著去一趟！”
蘇晴知道專案趕工期，工程部每個人都忙得像陀螺。她顧不上問更多，忙答應下來。
工程經理交代完便回頭，一邊接起響了幾聲的電話，一邊戴上了他那進入辦公區才剛摘下來的安全帽。
沒完工的工地是不允許非工作人員進入的，但營銷部總會有辦法拿到公司的審批。
蘇晴沒少聽部門的人吐槽營銷部的那批人。
一開始她懵懵的，不知所以，後來因為所有人都忙，帶看的事總是落到她頭上，如今，她也有點開始想吐槽了。
進入工地可能有安全風險，但公司為了賣房，禁不住營銷部的軟磨硬泡，於是規定，凡是進入現場的客戶，需要工程人員全程陪同。
蘇晴這個實習生，自然被安排來做這件事。
她回辦公室取了安全帽，便給營銷經理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過來。
那位聰慧老練的營銷經理在電話裡告訴她，“今天是新來的營銷總監帶看，呃……，要不你在工地門口等他吧，應該很快就會到。”
蘇晴說了謝謝。她們很忌諱把領導電話隨便給人。
那邊又補充道，“穿灰西裝，比較帥，總之，是一大群人，你就看哪個穿西裝就好了，姓時，時間的時，到時候你可以問一下。”
營銷經理對她印象不錯，也知道她是沒經驗的實習生，交代得算很周到了。
蘇晴答應了，又說了謝謝，便結束通話電話。
營銷部的人比工程人更忙，蘇晴見到的幾乎每一個置業顧問都常常腳下生風，售樓部通常到了半夜還燈火通明。
她依言到工地門口等待。
下午三點多，一齣彩板房便烈日曝曬，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快步穿過專案部光禿禿的水泥院子。
蘇晴在工地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才遠遠看到一群人朝這邊走來。
一個穿灰西裝的走在人群最前，在一側不時做出指引的手勢，蘇晴想，他應該就是那位新來的營銷總監吧。
工程部的前輩前幾日閒聊提起過，說營銷公司從北京調了人過來，據說操盤過很厲害的專案，經手的銷售額超百億。
當時他們的口吻羨慕中夾著酸味：地產人營銷人那些年賺得盆滿缽滿是公認的事實。
時鋒走近，掛著笑意的眼神朝蘇晴打量了兩眼，便道，“工程部的同事是吧？”
那群一路同他言笑晏晏的購房者，隨著他一句話，全都朝蘇晴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