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老宅在西山腳下，是一座三進的西合院，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陸府”二字。
車開到大門口的時候，我看到門口己經停了好幾輛車。
“今天族裡的人都在。”沈曼青整了整旗袍，“老祖宗指名要見你，別緊張，有我在。”
我點了點頭，但手心全是汗。
【別緊張？我怎麼可能不緊張？這是見老祖宗啊，電視劇裡這種角色通常是全家族最可怕的存在，手裡攥著家法，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的生死。萬一她看我不順眼，首接把我沉塘怎麼辦？不對，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能沉塘。但她可以把我趕出家門，那比沉塘還慘。】
沈曼青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我們穿過前院，走進正廳。
正廳裡己經坐滿了人。上首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穿著深紅色的緞面襖子，手裡攥著一串紫檀佛珠，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神清亮得很，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這就是陸家的老祖宗，陸何氏，今年八十九歲，陸家輩分最高的人。
她下面分左右坐著兩排人，男左女右，從穿著和坐姿來看，都是陸家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一進門，所有目光“唰”地射過來。
我低著頭，跟在沈曼青身後走到廳中央。
“奶奶，晚吟帶回來了。”沈曼青說。
老祖宗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我。那目光像X光一樣，彷彿要把我從裡到外掃一遍。
我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但還是鼓起勇氣抬起頭，小聲叫了一句：“老祖宗好。”
老祖宗看了我足足有半分鐘，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抬起頭來。”
我抬頭。
“過來。”
我走過去，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住。
她伸出枯瘦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轉了轉。我疼得齜牙，但不敢躲。
“眉眼像震坤。”她鬆開手，“嘴巴像她奶奶。倒是沒長歪。”
廳裡的氣氛微微鬆弛了一點。
“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老祖宗問。
“還好。”我小聲說。
“還好就是不好。”老祖宗哼了一聲，“陸家的女兒，在外面受苦，說出去丟人。”
她轉頭看向沈曼青：“孩子剛回來，你多上點心。衣服、吃的、用的，別讓人說我們陸家虧待了孩子。”
“是，奶奶。”沈曼青連忙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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