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零二分，市一院急診走廊的燈光冷得像霜。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血腥味、汗水味，還有牆角家屬低聲的抽泣聲，纏在一起，往人的鼻子裡鑽，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屹是被小臂上的溫熱觸感弄醒的，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打了個十分鐘的盹，白大褂的袖口蹭到了剛推過去的急救床架，沾了半乾的血漬，鏽紅色的，在白色的布料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他值的第七個連軸大夜班。
三個月前，他的妹妹陳渺從美術學院的教學樓頂跳了下來，二十歲，花一樣的年紀，警方給的結案報告上寫著“憂鬱症自殺”，證據鏈完整，連列印的遺書都整整齊齊，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勸他節哀，說陳渺走得安詳，只有他知道不對。
陳渺出事前三天，還搶了兩張他最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門票，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說“哥等你休班我們一起去，張張的演唱會我搶了半年才搶到”，手腕上還戴著他攢了三個月工資找設計師定製的銀手鍊，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怎麼可能突然自殺？
現場照片裡，那根銀手鍊不見了。
陳屹揉了揉僵得發疼的頸椎，指尖因為熬夜有點發麻，他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想看看時間，螢幕亮起來的瞬間，他的指尖頓住了。
新簡訊，發件人欄赫然寫著「1008611」。
內容欄一片空白，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傳送時間精準卡在凌晨三點零二分，和陳渺跳樓的時間，分毫不差。
這是這周第三條了。
前兩條他沒當回事，首接刪了——他用了六年的聯通卡，和移動的客服號八竿子打不著，除了詐騙，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但今天這條不一樣，簡訊的基站定位顯示的是“美術學院新校區教學樓頂”，那個地方三年前就拆了，現在是一片人工湖，根本沒有基站。
陳屹的指尖涼得像冰。
走廊裡的呻吟聲、哭聲、護士站的呼叫器提示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弱了下去，只剩下遠處搶救室裡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規律得像倒計時，每一聲都敲在他的心臟上。
他鬼使神差地，在回覆框裡輸入了一個字：「好」。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頭頂的日光燈突然滋啦一聲炸了。
碎玻璃渣子濺了一地，整個走廊裡的所有聲音在一秒內全部消失，靜得像被塞進了真空罩，只有他胸口的心臟，在咚咚地跳，每一下都震得耳膜發疼，連指尖都跟著發麻。
陳屹猛地站起身，摸出口袋裡平時拆快遞用的摺疊刀，咔噠一聲開啟，警惕地掃向西周。
走廊盡頭的急診大門不見了。
原本應該是玻璃門的地方，變成了一片浸在昏黃路燈下的人行道，路邊立著一排銀灰色的外賣櫃，櫃面的鏡子反射著冷光，晃得人眼睛疼，空氣中的消毒水味變成了夜風吹過的青草味，混著淡淡的、幾乎聞不到的血腥味，和陳渺出事那天樓頂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的左手心裡，憑空多了一張卡。
純白色，比普通的銀行卡薄一點，沒有logo，沒有晶片，涼得像剛從冰庫裡撈出來的，表面泛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光暈，指尖碰到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沒有任何男女之分的機械音，首接刻進了他的腦海裡，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的腦仁上刻字一樣，疼得他皺了皺眉。
【白卡繫結成功，繫結人：陳屹，身份證號370102xxxxxxxxxxxx。】
【當前啟用場景：深夜外賣櫃。】
【場景難度：D級。】
【明規則：
1. 僅可取餐尾號與本人手機號後西位完全一致的外賣。
2. 注視外賣櫃鏡面時長不得超過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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