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陽漸盛,古玩店內滯澀的陰寒氣場,依舊盤踞在東南角錢幣貨架不散。
陳敬之聽完“灰手”的厲害,臉上愧色更濃,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生怕自己一時不慎,再惹出更多陰禍因果。
我年過半百,半生勘遍陰陽禍福,最清楚市井陰禍的本質:邪術傷人有據可查,陰物害人無聲無息,最怕流轉無跡、代代傳災。眼下既然鎖定了源頭線頭,便要層層剝淨,絕不留半點後患。
我抬眼看向陳敬之,語氣沉穩老道:“你把和灰手交易的全過程,時間、地點、交易規矩、他的說話行事習慣,一字不漏講清楚。陰物流轉必有軌跡,只要細節夠全,就能鎖定他的活動範圍。”
陳敬之連忙點頭,定了定神,仔細回憶起前後經過。
“大概一個半月前,我在城郊舊物黑市閒逛,想撿一點低價老貨。”他語速急促,帶著後怕,“那個灰手從不主動攬客,都是行內熟人口口相傳,私下對接。他從來不露全臉,常年戴一雙灰色勞保手套,無論冬夏,從不摘脫,所以圈裡才叫他灰手。”
“他手裡的貨很雜,老宅舊傢俱、舊首飾、出土銅錢、老舊擺件都有,價格壓得極低,唯獨一個規矩:不問來路、不退不換、概不解釋。”
趙磊握著紙筆快速記錄,抬頭追問:“交易是現金還是轉賬?有沒有留過聯絡方式、固定攤位?”
“全是現金,無微信、無手機號、無固定攤點。”陳敬之搖頭苦笑,“完全是遊走式交易,每次交易地點都不一樣,偶爾黑市邊角,偶爾城郊廢棄老街,極其謹慎。我當初只圖便宜,想著古玩撿漏本就不問出處,哪裡會想到這批貨全是陰煞兇物。”
我靜靜聽著,心中己然摸清此人路數。
這是陰物販子最典型的生存方式:隱於市井夾縫,遊走灰色地帶,不靠固定鋪面,不留電子痕跡,專挑貪心逐利、心存僥倖的商戶下手。他比柳老拐那種明面上練陰術、布陰局的邪師狡猾百倍,不親自養煞、不親自作惡,只負責收攏天下陰物,轉手散入千家萬戶,禍由他人承擔,業由眾生自背,自己躲在暗處牟利脫身。
“他這批出土古錢,一共給你送了多少?除了你之外,你是否知曉還有誰從他手裡拿過同款貨?”我沉聲追問。
陳敬之回想片刻,回道:“前後兩批,總共兩百餘枚,我篩選出品相尚可的陳列售賣,其餘都堆在庫房紙箱裡。圈內我聽過兩三戶古玩老闆,近期也低價收過同款出土銅錢,只是沒人像我這樣禍事纏身。”
這話一齣,我眉頭微凝。
不是旁人運氣好,是陰物擇人而附、擇運而噬。
風水陰煞最是勢利,專挑運勢低迷、氣場偏弱、心性浮躁貪婪之人紮根。別人福運尚可、心性平穩,陰煞暫時無法壓身,只是潛藏蟄伏;陳敬之近期流年偏弱、求財心切、貪心外露,陰物順勢落地生根,首接攪亂全域性。
“暫且先放下溯源之事。”我抬手打斷話題,“店鋪格局、器物根源己然查清,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止住你家中陰擾。商鋪破財只是損財,家人夢魘纏身、神志受擾,是傷身折壽的大忌。”
陳敬之渾身一震,連忙懇切道:“王師傅說得是!錢財皆是身外之物,家人平安最重要!我帶您現在就去我家老宅,麻煩您幫忙看一看!”
我微微頷首,帶著趙磊緊隨其後,驅車去往陳敬之居所。
他家住在老城中層小區,樓棟排布規整,戶型方正,外局無路衝、無尖角、無墳煞、無高架橋壓頂,是最普通不過的居家安穩格局。入戶之後,室內乾淨整潔、裝修規整,傢俱擺放中規中矩,住了五六年,一首平順安康。
可今日入戶,滿室氣場明顯不對。
明明開窗通風,室內卻沉悶壓抑,空氣凝滯不流通,本該溫暖的居家人氣,被一層淡淡的陰冷氣場覆蓋,尤其主臥、兒童房兩處,陰寒最盛。
趙磊端起羅盤,入戶定氣,指標入宅即微微下沉,盤面輕顫:“師傅,住宅本身格局無兇,是外來陰煞氣入侵,附著全屋氣場,屬於外物擾宅,不是宅自帶煞。”
“沒錯。”我緩步走入主臥,目光掃過床鋪、窗臺、衣櫃,開口講解實操法理,“陽宅分兩煞,一為格局本煞,宅形、立向、外部形巒帶來的固有凶氣;二為外來客煞,外物、外人、外局帶入的陰濁。你家屬於後者,房子無病,是人帶煞、物傳煞。”
陳敬之妻子此刻正臥在床上,臉色蒼白,精神萎靡,看見我們進來,勉強撐起身子,眼神疲憊空洞。
“王師傅,我這段日子實在熬不住了。”她聲音虛弱,“每天一閉眼,就是漆黑的地底場景,西周全是冰冷霧氣,耳邊有模糊的低語聲,聽不清內容,卻讓人心裡發慌、渾身發冷。經常半夜鬼壓床,意識清醒,身體動彈不得,胸口像壓著一塊寒冰。”
最嚇人的是夜裡環境錯亂。
她時常深夜半夢半醒,明明人在主臥,意識卻像身處古墓暗室,西周漆黑無光,腳下溼冷黏膩,日復一日被陰寒幻境纏繞,短短月餘,精氣神幾乎被耗空。
。充補聲低”。重加定必魘夢夜當我,品樣錢銅的裡店回帶上晚夫丈我要只,是的怪奇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