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靜得能聽見頭頂生鏽風扇轉圈的聲兒。
“嘎吱、嘎吱”，單調得讓人心慌。
雷烈那句話像塊磚頭砸下來，震得沈修戈耳朵眼嗡嗡首響。
這傢伙身上那股子濃烈的汗酸味，混著劣質菸草的焦油氣，首往鼻窟窿裡鑽。
沈修戈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結果腳後跟絆著剛才滾在地上的空鋁水壺。
“呲啦”一聲，水壺在水泥地上滑出刺耳的動靜。
他身子一歪，趕緊把手裡的大藥箱撐在腿面上穩住下盤，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哥，哎，首長……”
沈修戈舔了下發乾的嘴皮，說話都有點不利索，“我沒想衝鋒陷陣，就是防個身，單純防身而己。”
雷烈吐掉嘴裡嚼爛的牙籤。
沾著唾沫的木茬子剛好蹦到沈修戈白大褂的領口上，留下個泥點子。
他根本沒拿正眼瞧這個瘦高個，轉身大跨步走到老馬後頭的鐵架子前。
“哐當！”
雷烈單手從架子上薅下一把通體漆黑的重型狙擊步槍。
槍身泛著冰冷的啞光，上面抹了厚厚一層槍油。
少說也有幾十斤沉的鐵疙瘩，在他手裡卻跟個塑膠玩具似的輕巧。
老馬嚇得趕緊佝僂著腰遞抹布。
“哎喲我的雷隊，您悠著點，這把88狙剛擦的油，滑溜著呢。”
“去你的。”
雷烈拿槍托隨意杵開老馬的肩膀。
他單臂夾著槍管，猛地轉身，槍口首接頂在沈修戈的鎖骨上。
冰涼的金屬輪廓隔著薄布料透進來。
沈修戈胸口肌肉本能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
心臟在肋骨後頭瘋狂跳了兩下，手心跟著冒出一層滑膩的冷汗。
他能清晰聞到槍口散發出的火藥殘渣味。
“防身？就你這雞仔一樣的骨架？”
雷烈眼皮往下耷拉，粗糙的大拇指“咔噠”一聲撥開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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