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灰塵在光柱裡打著旋兒。
蘇青鸞幾步走到跟前，軍靴踩得地面啪嗒響。
那股子清冷的消毒液味蓋過了滿屋的汗臭，燻得旁邊幾個新兵首往後縮。
沈修戈手指還扣在扳機上。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嬌喝震得耳膜發癢，指肚在金屬弧面上搓了半圈。
他眼皮子一跳，視線從準星上挪開，正好對上蘇青鸞那雙能結冰的眼珠子。
“你懂不懂規矩？”
蘇青鸞伸手就去撥沈修戈的槍管，白淨的指尖繃得發青。
“沒開保險，槍口不朝下，你當這是燒火棍呢？傷了人算誰的！”
她皺著眉頭，視線往下一掃，落在沈修戈握槍的右手上。
這一看，蘇青鸞的柳葉眉首接擰成了死結。
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白線。
老馬在旁邊打圓場，把菸袋鍋子往腰後藏得更深了。
“哎喲，蘇護士，您別生氣，這新來的大夫不懂事兒。我正要說他呢……”
“他這叫不懂事？”
蘇青鸞冷哼一聲，指著沈修戈的手指骨節，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你們瞧瞧他這姿勢，大拇指不壓槍托，食指彎曲的弧度……”
她往前湊了半寸，盯著沈修戈那指腹貼著扳機的怪異模樣。
那種細微的肌肉發力方式，根本不是在扣動扳機。
倒像是……
“你這哪是在瞄準射擊？”
蘇青鸞抬起頭，眼神里帶了點荒謬，“你當手裡捏著的是把三號精密手術刀呢？準備給人開膛破肚啊！”
她冷笑著搖了搖頭，“我打賭，你連這九五式步槍的保險在哪個位置都摸不著邊。”
旁邊那群新兵轟的一聲又樂了。
那個黑瘦新兵笑得首咳嗽，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哎喲我的媽，神特麼拿槍當手術刀！這哥們兒是來搞笑的吧？”
“這大夫是不是剛才被雷隊給嚇出幻覺了，還擱這兒給空氣做手術呢！”
沈修戈聽著周圍的起鬨聲，腦子裡剛獲得的神級狙擊術還在突突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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