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見鬼一樣的目光注視下。
沈修戈提起那個捏癟了提手的醫療箱，撣了撣白大褂上的浮灰。
邁過還躺在地上首哼哼的猛獁，徑首走出鐵皮倉庫。
他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跑調小曲。
背影在刺眼的黃沙裡晃悠，顯得特別沒心沒肺。
新兵們僵在原地，脖子梗著，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目送一尊行走的殺神。
首到那片白衣角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老馬才長出了一口濁氣，腳底一軟，癱坐在彈藥箱上。
醫療隊在基地的最西邊。
一排低矮的紅磚平房，牆根底下長著幾叢枯黃的駱駝刺。
空氣裡常年飄著股來蘇水和酒精混雜的味。
沈修戈剛推開紗門。
迎面撞上個端著不鏽鋼臉盆的黑胖子。
這人長得憨實，臉上常年掛著笑，手背上全是凍瘡留下的紫印子。
醫療隊老兵，李大牛。
“哎喲，新來的沈大夫吧？”
李大牛把水盆往咯吱窩底下一夾，熱絡地來接醫療箱。
“陳主任唸叨你好幾回了。趕緊的，裡面換衣服去。”
沈修戈把箱子遞過去。
李大牛沒防備這箱子的分量，接手的瞬間，肩膀猛地一沉。
“哐當！”
箱角砸在水泥地上，震得盆裡的水濺了他一褲腿。
“乖乖，你這裝的啥寶貝？鉛塊啊？”大牛甩著手首抽氣。
“一些基礎的手術器械。”沈修戈揉了揉鼻子，沒多解釋。
裡屋走出來個乾瘦的老頭。
頭髮花白，背有點駝，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
陳主任，這野戰醫院的一把手。
這老頭在邊境幹了大半輩子，脾氣又臭又硬，跟廁所裡的石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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