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那條腿算是保住了。
大牛抹著眼淚，小心翼翼地把人抬上簡易擔架。
這片亂石堆周圍，血腥味招來了一大片綠頭蒼蠅。
嗡嗡的動靜聽得人頭皮發緊。
雷烈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他在褲腿上胡亂蹭了兩下，看著那些在泥水裡打轉的蒼蠅。
“打掃戰場。”
他聲音還是木的，“十分鐘後，全隊後撤。”
沒人敢多說話。
幾個人爬上高地，看著滿地死狀慘烈的屍體。
一個個嚥唾沫的聲音大得像在吞石頭。
三十八具屍體。
清一色的爆頭。
連個囫圇的都沒留下。
猛獁撿起那把燒糊了槍管的加特林，在手裡掂了掂。
“真邪門啊。”
他小聲嘟囔，看了眼正在給老劉掛血袋的沈修戈。
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首升機來得很快。
旋翼捲起的風把高地上的血腥味吹得更遠。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己經擦黑。
操場上的探照燈打在首升機坪上，晃得人眼花。
沈修戈提著他那個變形的大號醫療箱，第一個跳下飛機。
他打了個哈欠，拍了拍白大褂上的泥漿。
“護士長，這老劉交給你了啊。我得回去洗個澡，身上這味太沖了。”
他說完，也不等蘇青鸞回話。
拖著箱子，拖拖拉拉地往後勤醫療隊那邊走。
那背影，怎麼看都像個混吃等死的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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