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公路像一條被曬乾的死蛇，扭曲著趴在半山腰上。
路面坑坑窪窪。
全是大車碾出來的深槽。
破依維柯的減震系統早就爛透了。
輪胎軋過一個水坑。
車廂猛地一顛。
沈修戈的腦袋結結實實撞在車頂的鐵皮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哎喲我去。”
沈修戈揉著腦袋。
伸手去抓車門上的把手，想穩住身子。
結果把手上的塑膠皮早被太陽曬酥了，稍微一用力，摳下一大塊碎渣。
駕駛座上。
老趙單手抓著方向盤。
那條裝了機械假肢的右腿，在油門和剎車之間來回切換。
假肢踩在鐵踏板上，發出沉悶的“哐哐”聲。
他另一隻手夾著大前門。
車窗降下來一半。
裹著塵土的熱風呼呼往車裡灌，吹得他那一頭亂髮像雞窩一樣炸開。
“這條道，爛透了。地方上年年喊修，年年沒動靜。”
老趙吐出一口濃煙。
菸灰被風捲著，有一半全撲在了沈修戈的臉上。
沈修戈咳嗽了兩聲，把車窗搖上去。
破搖把卡死了，搖到一半死活不動。
他乾脆放棄，轉頭看著窗外的懸崖。
公路一側是峭壁，長滿枯黃的雜草。
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崖底有條渾濁的河，水流湍急。
掉下去，連個全屍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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