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在副駕上緩了足足十分鐘。
那根咬斷的大前門過濾嘴掉在腳墊上。
他用打抖的手扯了把衛生紙。
在褲襠上胡亂擦了兩下。
一句話沒敢說。
硬生生憋到黑水鎮。
採購完紗布和抗生素。
回去的路上，老趙死活不肯碰方向盤。
機械假肢踩在副駕地板上，踩得哐哐首響。
沈修戈只能勉為其難，開著這輛破依維柯，西平八穩地晃回了蒼狼基地。
剛開到基地後門。
沈修戈按了兩下喇叭。
門崗的哨兵平時都是懶洋洋地抬杆。
今天卻站得筆挺，肩上的九五式步槍擦得鋥亮。
連作訓服的扣子都繫到了最上面那一顆。
沈修戈降下車窗，遞煙過去。
“兄弟，這咋了？要打仗啊？”
哨兵沒接煙，目視前方。
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趕緊進。總院來人了。大掃除呢。”
破車開進基地。
沈修戈發現到處都是水窪子。
操場上的泥水被衝得乾乾淨淨，連鐵絲網上的鏽跡都刷了層防鏽漆。
幾個新兵正拿著抹布，撅著屁股擦花壇邊上的瓷磚。
沈修戈把車停在醫療隊院子裡。
剛把一箱碘伏搬下來。
陳主任從紅磚平房裡小跑出來。
白大褂熨得連個褶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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