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拿著塊蘸了機油的破抹布。
正給那個大號鋁合金醫療箱的摺頁除鏽。
這箱子昨天被他當柺杖用，陷在泥裡，關節處卡了點沙子，開合不夠順滑。
“擦擦乾淨，明天還得靠你裝大狙呢。”
他一邊擦，一邊嘀咕。
偶爾拿抹布在自己臉上蹭一下，蹭出一道黑印子。
電臺裡。
正斷斷續續地播放著公共頻道的雜音。
蕭破軍那番狂到沒邊的叫囂，一字不落地從喇叭裡傳了出來。
起初。
聽到蕭破軍貶低蒼狼的時候。
沈修戈只是挑了挑眉毛。
手裡擦箱子的動作沒停。
心裡甚至還有點想笑，這哥們兒膽子挺肥，敢惹楚擎天那個暴脾氣。
但當他聽到那句。
“我的潛伏術天下無雙。”
“沒有紅外線能掃到我。沒有熱成像能捕捉我。”
“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沈修戈的手。
猛地停住了。
蘸著機油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沾了一層灰。
他沒去撿。
他僵在馬紮上。
腰桿挺得筆首，像根被電擊了的木頭。
耳朵死死盯著那臺老舊的通訊電臺。
生怕漏掉一個字。
兩秒鐘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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