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僱傭兵像炸了窩的馬蜂。
走廊裡全是軍靴踩在地毯上的亂響，夾著雜七雜八的鳥語咒罵。
“去一樓！彈藥庫！”
那個紅頭巾端著AK，嗓子破了音。
“那白大褂肯定進來了！拿重武器！把外頭那幫夏國兵連山頭一起轟平！”
幾十號人跟瘋狗一樣。
順著樓梯往下衝，互相推搡。
有個瘦子踩空了，咕嚕嚕滾到底下，撞在牆裙上悶哼一聲。
沒人扶他，後面的人首接跨過去。
一樓後院的長走廊。
頭頂那盞發黃的白熾燈還在風裡晃。
紅頭巾打頭。
他一眼瞥見走廊盡頭，那扇畫著骷髏頭的厚重鐵門。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慢條斯理地從門縫裡擠出來。
手裡還提溜著那把繳獲來的九二式手槍。
“他在那！”
紅頭巾眼珠子通紅，槍托死死抵在肩窩。
“打死他！開火！”
槍口剛抬起一半。
沈修戈停住了。
他沒躲，也沒拔槍對射。
他轉過身，反手捏住那扇幾百斤重的大鐵門把手。
“咔噠。”
門被他輕輕合上。
鐵鎖釦咬合的脆響，在吵鬧的走廊裡居然聽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還拿手背抹了把額頭。
像個剛乾完重活的庫管員，轉頭看著那群餓狼撲食一樣的僱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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