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部防空洞裡。
冷氣順著排風管往下壓，激得人後脖梗發酸。
蘇青鸞坐在觀摩席最邊上。
那身迷彩作訓服的肩膀上，還殘留著藍軍火炮覆蓋時炸出的白煙灰印子。
她是作為紅軍醫療隊“陣亡”的高階軍官，被特批過來旁觀演習的。
霍老爺子走得早，這會兒沒人給她撐腰。
她手裡捏著瓶礦泉水。
塑膠瓶身被她用力掐著，發出“咔咔”的脆響。
水面在瓶子裡劇烈晃盪，像她現在的心跳。
大螢幕就掛在十米開外的正前方。
光線刺眼。
上面那張巨型電子地形圖上，藍色的防線像一塊爛乳酪。
被蛀得千瘡百孔。
蘇青鸞盯著螢幕右下角。
那裡有一串不斷跳動的戰損通報。
“023高地，藍軍二連防線被擊穿。”
“黑風嶺左翼，西號暗堡群失去聯絡。”
“裝甲一連報告……履帶斷裂，火控癱瘓，請求退出判定。”
這些通報伴隨著底噪巨大的公共頻道錄音。
斷斷續續地在導演部大廳裡回放。
那裡面，全是被打崩心態的藍軍士兵的哀嚎。
甚至還有混雜在哀嚎裡的廣場舞音樂鼓點。
蘇青鸞指甲掐進塑膠瓶貼紙裡。
這幫在燕京被吹上天的少爺兵，被誰打成這副德行的？
雷烈那十幾個人？不可能。
蒼狼的戰術風格她太熟了，那是狼群撕咬，不是這種不講理的平推。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螢幕中心那個唯一的紅點。
那個孤零零的、掛著紅十字標識的訊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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