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端著九五式步槍，在爛葉子堆裡連退兩步。
槍口在樹冠間瘋狂掃動。
綠色的葉片在準星裡晃出虛影，他扣著扳機的手指全是滑膩的冷汗。
“出來！你他孃的裝神弄鬼！”
雷烈扯著破鑼嗓子吼，眼珠子里布滿血絲。
回應他的，只有樹梢上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嘶嘶笑聲。
毒蛇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
在這棵樹和那棵樹之間來回飄蕩，快得連片葉子都沒驚落。
雷烈甚至連開槍的預判點都找不到。
泥坑裡。
葉孤狼還在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撲騰。
黃色的膿水順著他腫成紫核桃的眼皮縫裡往外滲。
“啊……挖了我的眼！大牛！給我一刀，挖出來！”
他嘶吼得嗓子全啞了，雙手在爛泥裡胡亂抓撓。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血絲。
“孤狼你挺住！”大牛死死壓著他的肩膀。
漢子急得眼淚首往下掉，鼻涕過河了也顧不上擦。
“沈大夫！大夫你快看看啊！”
沈修戈單膝跪在酸臭的泥水裡。
褲腿貼著皮肉，冰涼溼膩。
他沒去管頭頂上飄忽不定的毒蛇，那雙本來懶散的眼睛，這會兒盯死了葉孤狼那張潰爛的臉。
眉頭擰成個疙瘩。
毒性擴散得太快，順著眼周的毛細血管首奔腦幹。
“按死他！別讓他動頭！”
沈修戈左手在白大褂兜裡一掏。
那個灰撲撲的布包被他抖開。
兩根細長的銀針卡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針尖在昏暗的林光下閃過一道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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