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唐言突然抬眼,目光掃過臺下,聲線裡猛地竄出一絲沙啞,象是被風沙磨過的銅鈴,卻在沙啞裡透著股豁出去的勁。
他刻意放慢了咬字,每個音節都在齒間多停留半秒,象在咀嚼什麼滾燙的東西,嚥下去時喉結滾動得格外用力。
這目光,這聲線,彷彿是一種無聲的吶喊,喊出了那些被壓抑在心底的情感,喊出了對家國的熱愛與忠誠。
五位歌星同時收窄了聲域,和聲變得象一張繃緊的弦,明明是收斂的調子,卻比先前的壯闊更讓人摒息。
嚴晨飛突然加了個氣口,短促的呼吸聲混在旋律裡,非但不突兀,反而象給這團凝固的聲浪開了個出口,讓所有情緒順著那個缺口汩汩往外湧。
這收窄的聲域,這突然的氣口,就象是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卻又蘊含著無盡的力量,隨時都可能爆發。
當唐言的聲音與和聲再次交匯時,沒有了先前的涇渭分明,反而象水墨暈染,他的沉厚與他們的清亮纏在一起,你中有我地漫開,在空氣裡凝出一層溼漉漉的霧,伸手一觸,全是滾燙的溫度。
這聲音的交融,就象是不同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洪流,衝擊著人們的心靈,讓人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會議廳的主位上。
華工大蔣副校長、李慶年組長,還有那幾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此刻再也繃不住了。
蔣副校長摘下眼鏡,用指腹用力抹了把臉,可眼框還是紅得象充血,他別過臉看向窗外,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輕輕顫鬥,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哽咽聲:
“這些年啊,我們華工大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那些先輩們為了學校的發展,為了國家的科研事業,付出了多少心血。
這首歌,就象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們記憶的閘門,讓我們想起了那些曾經一起奮鬥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為了理想而犧牲的人們。”
他說話間,聲音有些顫鬥,充滿了感慨。
李慶年手裡攥著的評分表早已被捏得皺巴巴,他低著頭,花白的頭髮隨著抽泣微微晃動,嘴裡反覆唸叨著:
“懂啊,他是真的懂啊
他懂我們華工大的精神,懂那些先輩們的付出。
這首歌,唱出了我們的心聲,唱出了我們對家國的熱愛,對理想的追求。”
一位年近八旬的老教授,當年曾參與過國家重點軍工專案,此刻渾濁的眼睛裡滾下兩行熱淚,滴在胸前的校徽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這些年,我們受的那些委屈,都值了!
我們當年在實驗室裡沒日沒夜地工作,在荒漠裡忍受著惡劣的環境,為的就是能讓祖國強大起來。
這首歌,讓我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因為我們的精神得到了傳承,我們的理想得到了回應。”
在場所有華工大的人,腦海裡都閃過學校幾十年來那些先輩的身影。
他們或許只是一張泛黃照片裡模糊的側臉,或許只是校史文件裡一行冰冷的記錄。
可此刻!
那些身影突然變得鮮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