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掌心的劍柄己沁出冷汗,鋒芒畢露的劍氣隨時欲破鞘而出。
田中雄繪嘴角勾起的冷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周身靈力翻湧,眼看一場衝突便要爆發。
“噓........!”
可唐言卻只是緩緩豎起手指,在唇邊輕輕一噓。
那動作輕得如同春風拂過枝頭花瓣,沒有半分凌厲,卻帶著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奇異安撫力,彷彿天地間的律動都隨這一聲輕噓歸於平靜。
周明軒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出鞘半截的長劍“哐當”一聲利落收回鞘中,連半點餘勁都未外洩。
田中雄繪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那嘲諷的神情如同被極寒玄冰凍住的堅冰,定格在面龐上,半分動彈不得,周身翻湧的靈力也如同被掐斷源頭,瞬間沉寂。
眾人在這股浩瀚無垠、不容抗拒的氣場壓制下,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一個個垂首屏息不敢出聲多言,只覺得眼前之人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領域,凡俗的紛爭、靈力的碰撞,在他面前都如同螻蟻撼樹,不值一提。
唐言垂眸,重新握住那支道玄生花筆。
本是溫潤內斂的筆桿上,雕刻的玉雕花在此刻驟然完全綻放。
十二片羊脂玉花瓣層層疊疊舒展,瓣瓣晶瑩剔透,中央花蕊處竟凝聚起一團熾烈的光華,像捧著一顆縮小的熾熱小太陽,光芒柔和卻不刺眼。
花瓣上凝出的露珠順著玉瓣緩緩滾落,一滴、兩滴,精準墜入案上的硯臺之中。
露珠與墨汁相觸的剎那,沒有半點聲響,卻驟然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漣漪層層擴散,將硯中濃黑的松煙墨徹底浸染,墨汁不再是尋常的烏黑,而是化作了璀璨深邃的星河,墨浪翻湧間,似有萬千星子沉浮,流光溢彩,奪人心魄。
他俯身作畫,衣襬垂落與素色絹帛相觸的剎那,道玄生花筆突然歡快地顫動起來,筆桿輕震,筆鋒處的狼毫筆毛忽而散開如蓬鬆雲絮,忽而聚攏如鋒銳針尖,像是有靈識的孩童在向主人撒嬌,親暱又雀躍。
筆尖縈繞的金芒不住躍動,流光閃爍,彷彿迫不及待要掙脫束縛,施展通天徹地的身手,這絕非凡間畫筆能有的靈性,乃是蘊含天地靈氣的至寶,只待主人揮毫,便要繪出驚世乾坤。
此刻。
正是國畫技法中至關重要的點苔提神之筆。
看似輕描淡寫的點墨,實則是整幅畫作的魂靈所在,一筆定乾坤,一點聚靈氣,非登峰造極的畫道聖手不可掌控。
唐言執筆穩如泰山,先蘸取硯中星河般的濃墨,手腕微懸,筆尖在絹帛上空靜靜懸停三息。
這三息之間。
庭院內的空氣彷彿被無形之力瘋狂吸向筆尖。
周遭的塵埃、飄散的花香、甚至眾人周身的微薄靈力,都被牽引著匯聚,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螺旋氣流,纏繞在筆尖,天地靈氣盡歸筆端。
驟然間,他腕力輕轉,帶動筆鋒迅猛輕點,動作快如閃電破空,卻又穩如深海磐石,沒有半分偏差。
第一點精準落在斗柄天樞星旁。
墨點觸絹的瞬間,絹上原本勾勒的金線驟然亮起。
光華熾盛如燒紅的烙鐵,滾燙的金芒流轉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