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勳暘徹底僵住了。
這位二十多歲的大師級天驕,向來眼高於頂,自認年輕一代無人能敵,尤其楷書一道,冠絕同齡。
可此刻。
他俊朗的面容徹底僵硬,眼底的輕蔑、高傲、不屑,瞬間碎裂殆盡,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難以置信。
谷勳暘死死盯著宣紙上的字跡,身體不自覺微微前傾,瞳孔震顫不止。
他清清楚楚看著唐言方才散漫到極致的落筆姿態,完全違背所有正統規範,潦草、鬆弛、無章可循,是他這輩子最唾棄的寫字姿態。
可偏偏,這般極度不專業的姿態,寫出的字,強悍到讓他這位大師級初期的天驕,都心生極致的仰望與差距感!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怎麼可能擁有這般恐怖的筆墨功底?
谷勳暘的心底瘋狂翻騰,嫉妒、不甘、震驚、慌亂交織在一起,讓他周身氣場徹底紊亂。
一旁的仇景湖雙目圓睜,眉頭死死擰成一團,臉上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
他雙手死死攥緊,指腹掐進掌心,指尖泛白,心底瘋狂自我辯駁。
巧合!
一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就是偶然的落筆天成!
一輩子恪守章法的他,絕不相信,有人能以隨性姿態,寫出超越正統數十年苦功的絕品字跡!
主座上的蕭耘鴻,身子驟然挺直,原本渾濁平淡的眼眸瞬間銳利如炬。他深耕鑑字六十載,閱遍古今,從未見過如此極致矛盾的書寫——姿態隨性無矩,筆墨正統通天,反差之大,足以讓人頭皮炸裂!
“是運氣......一定是運氣!”
仇景湖低聲喃喃,語氣帶著近乎偏執的自我安慰:
“不過是偶然天成一字,根本作不得數!我倒要看看,他後續如何落筆!”
谷勳暘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震動,咬緊牙關,冷硬出聲,語氣帶著極強的執拗:
“書法重通篇氣韻、首尾呼應!一字僥倖而已,不足為懼!我不信他能全程穩住水準!”
話音落下。
谷勳暘期待的看向周圍,想獲得他人認可,眾口鑠金,為自己的言論增添幾分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