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落敗,樹倒猢猻散。
昔日簇擁巴結的賓客盡數遠離,曾經絡繹不絕的人脈徹底斷裂。
聶家從上流頂層驟然跌落塵埃,揹負滿身敗績與屈辱,被迫遠遁海外,苟延殘喘,避禍求生。
短短幾個月。
他們蟄伏異域,背井離鄉,寄人籬下,日日隱忍,夜夜難眠。
心底積壓的屈辱、不甘、怨懟、憋屈,如同沉潭死水,死死淤積在胸腔之間,無從宣洩,無人排解。
他們遠離故土,卻從未切斷對國內訊息的窺探。
尤其是關於唐言的一切動靜,皆是聶家上下每日必盯、必看、必探的重中之重。
他們守著螢幕,看著那個親手覆滅自己家族的少年,一路高歌猛進,一路逆勢封神,從樂壇新銳走到跨界天驕,從無人知曉走到舉世聞名。
看著他攬盡世間榮光,受盡萬人膜拜,創下一個又一個無人能及的傳奇。
每一次唐言登頂,都是在聶家的累累傷疤之上,再添一道刺骨羞辱。
每一次唐言封神,都讓這群落魄遠遁的失敗者,多一分深入骨髓的憋屈與嫉恨。
此刻,
農莊簡樸的木屋客廳之內。
老舊的液晶螢幕亮著微光,即時轉播著洛城耘心書院的巔峰對決畫面。
廳堂陳設簡陋粗糙,沒有半分昔日豪門的奢華氣派,木桌斑駁,牆面老舊,透著揮之不去的落魄蕭條。
聶家僅剩的核心族人盡數圍立屏前。
居中端坐的,是聶家輩分最高、歷經風雨的聶老爺子。
老者鬢髮全白,麵皮褶皺縱橫,眼底沉澱著經年算計與敗落的陰翳。
他身子微微佝僂,原本沉靜漠然的眼眸,此刻死死盯住螢幕裡孤立落寞的少年,渾濁的瞳孔裡,驟然迸發出沉寂數年的灼灼光亮。
立於老爺子身側,身姿挺拔、面色沉冷的中年男人,正是聶家家主,曾經天恆集團總部,天海商界第一人聶振東。
此刻的聶振東,
早已沒有昔日商界巨擘的沉穩矜貴。
幾個月的海外流亡的落魄,壓垮了他一身傲氣,卻壓不滅他心底根深蒂固的恨意。
他一瞬不瞬盯著直播畫面,看著唐言氣場盡失、被全場漠視、被萬人看衰的模樣,緊繃數年的面部肌肉,驟然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