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回到手腕處時,瓊娘子反手一勾,繫了一個精巧的蝴蝶結。
等做完這一切,瓊娘子站起來,俯視著田長博:“你知不知道那條狗能把你的手咬斷?你要是殘了,小禾怎麼辦?你閨女才七歲,你要讓她看著你用左手吃一輩子飯嗎?你……”
她不捨得說些狠話,把臉轉到了一邊去。
田長博低著頭,左手攥著褲子,半天憋出一句:“瓊娘子是恩人,我不能讓二郎受傷。”
瓊娘子沒回頭:“誰讓你報恩了?”
“不是報恩。”田長博盯著地面,聲音發悶:“你幫我還了債,又待小禾那麼好,還什麼都不圖,所以我才沒法心安。”
瓊娘子轉過頭看著他,眼前的田長博隱約有了重影。
她發現自己的眼眶都在發熱,不是因為剛才的那些話。
上一個視她如珍寶的男人死了,死在了那座吃人的宅子裡。
這個坐在她面前,說了似曾相識的話,好在只是傷了胳膊,至少人還活著。
“別以為殘了就能歇著……”瓊娘子仰著頭,自言自語說:“你可是賣給江家了。”
田長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又低下頭把話嚥了回去。
好在他還是鼓起了勇氣,抬頭看了瓊娘子一眼。
這時候,兩個小腦袋鬼鬼祟祟探了出來。
瓊娘子似乎同樣有話要說,可轉念之間還是藏了心思,臉上也換上了一層“薄怒”。
她佯裝生氣,打趣說:“想進來就進來,偷偷摸摸幹什麼呢?”
話音剛落,田小禾和江笛就牽著手進來了。
她一進來,看著爹爹的表情,立馬知道了怎麼回事。
田小禾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仰頭看著瓊娘子:“瓊嬸孃,我知道我爹想說什麼。”
瓊娘子眸子一轉,故意瞥了田長博一眼:“嬸孃不信,要不你說說?”
田小禾嘴角翹得老高,笑著道:“我爹想說,他心裡有你!”
田長博嚇了一跳,騰地站了起來。
他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回頭沖田小禾低吼:“小禾,你瞎說啥呢?可不能壞了瓊娘子的名聲!我……”
田長博一下撞到了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嘴上不敢停,接著說:“瓊娘子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夫人,你……你要跟我一樣,要像敬重祖宗一樣敬重瓊娘子。”
她懷裡的江笛一臉茫然,拉著孃親的袖子問:“娘,那我得管田大叔叫什麼啊?小禾不是我妹妹嗎?”
聽到兒子這麼問,瓊娘子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她輕咳一聲,嘴角還在抽搐:“田大哥,我要是成了祖宗,你讓小禾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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