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堂屋裡空空的飯桌,又看了眼瓊娘子緊閉的房門,什麼都沒有問。
田長博洗了把手,就要進廚房,還不忘吩咐:“小禾,一會兒我做完飯,你給你嬸孃送點過去。”
話音剛落,緊閉的房門打開了。
瓊娘子站在門口,換了身近乎正裝的長袍。
她妝容精緻,頭上戴著一根精美的金簪,整個人貴氣無比。
瓊娘子輕步來到田長博跟前:“田大哥,你先別忙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田長博瞪圓了眼睛,連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要不是這眉眼如此熟悉,他甚至不敢直視這位貴婦人。
兩人進了堂屋,彼此面對面坐下。
瓊娘子低頭看了一會兒桌面,從袖口裡取出一塊東西,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田長博定睛一看,這物件是一塊鐵製令牌,邊角磨得發亮,紋路已經看不太清了。
僅僅就是這一眼,田長博驚得呼吸都有點亂了。
瓊娘子深吸一口氣,忽然道:“我男人臨死前,讓我來上陽村躲著,他還特意留了一句話,說是遇到跨不過去的難處,就拿著這個東西去找一個人。”
她苦澀一笑:“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用上它,百年之後會隨著我一起埋進地裡。”
瓊娘子頓了一下,自顧自道:“可是田大哥,現在老侯爺死了,整個博陵亂成了一團,我不知道他們還會來多少人,我一個人擋不住。”
田長博沒接話,他把令牌拿起來,翻過來翻過去看了一遍。
他看得太久,久到瓊娘子覺得不對勁。
那種眼神不是驚訝,反而帶著久別重逢的唏噓。
又等了半盞茶的功夫,田長博終於開了口:“這塊令牌,你男人帶了多久?”
瓊娘子下意識回答:“應該十幾年了。”
田長博把令牌攥在手心,沒了那股木訥:“我等了這塊令牌,快要十年了。”
見瓊娘子似懂非懂,他接著道:“當年我在大營當值,將軍將我叫進營帳說,有一天會有人拿著這塊令牌來找我。我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那個人。”
瓊娘子倒吸一口涼氣:“你沒騙我”
“我騙你幹什麼?”田長博苦笑道:“這個任務沒有期限,我不知道要等誰,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要不是你今天拿出來,我就會一直這麼等,等到我死為止。”
他抬起頭,看著瓊娘子,語氣柔和道:“我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結果拿著這塊令牌找我的人是你。”
又是一陣沉默後,田長博把令牌放在桌上,一臉鄭重道:“請瓊娘子吩咐。”
瓊娘子欲言又止,這才下定決心。
她走到堂屋門口,把門推開,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把你大哥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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