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北拒絕裴尋替自己脫衣洗澡。但如今境地,皇帝命令顯然抵不過對方的一意孤行。
裴尋怕碰著傷處,用短刀簡單粗暴,把衣服給劃開脫掉丟地上。然後沒有動作,眼睛就這麼盯著光溜溜的人,來回巡視檢查。
他可是瞧見了,楚域北眼底隱含的不悅。
“陛下好大的脾氣,不聽你話就要生氣。”裴尋摁下心中鬱結,想碰他又不敢碰,憐惜說:“身上好幾處的擦傷,連手指都有。”
裴尋估摸著,當時楚域北墜馬摔斷腿,是有爬行過一段路。只是想到那個畫面,就難受得很,在眉心處吻了下:“多遭罪啊。”
他們尊貴的皇帝。
楚域北深吸口氣,不去計較這些冒犯。知曉這裴尋心是好的,就是心思不正。
楚域北乾脆把他當奴才,在過去身為皇子時期,他凡事也是由人伺候著,裴尋和旁人並無區別。
然而等下,裴尋就來展示他與奴才的區別了。
“陛下,我把水溫兌燙了點兒。你別生氣,還發著燒呢,哪能用冷水洗。”
“陛下把手摟我脖子上,可別掉下去摔了。”
“我估計你習慣不了這個水溫,我先用水潑潑你。”說著,裴尋就單手蘸上水均勻抹在楚域北的後背,瞧見起了雞皮疙瘩後,裴尋脫鞋坐在水桶裡,把人抱的更緊些。
楚域北快要發火,沒有奴才給主子洗澡,是把主子抱在懷裡的。厲聲呵斥:“半點規矩不懂,把朕放下來。”
裴尋望著屋頂的一縷光照,冷冰冰拒絕:“這可不行。陛下,傷口沾水疼不說,發炎化膿是會死人的。”
裴尋不緊不慢、無微不至幫忙。
楚域北憤怒咬牙:“但凡換做王德海,哪怕是金尚來……”
“陛下,換誰來都不合適。還得是我。”裴尋口乾舌燥的,有些心猿意,壓低聲音後說:“我幫你洗怎麼了,再者說,那次在池子裡的事兒你都忘了?”
“不要再提。”楚域北警告。
裴尋挑眉,他明知是人身子敏感,偏偏臆想成是。
這轉折太過突然,楚域北驟然變了臉色,手指尖恨不得嵌進肩膀肉裡,揚聲:“混賬!你在幹什麼!你還記得你的身份、朕的身份……”
什麼身份不身份。
“陛下小點聲,外頭還有人呢。”
裴尋不理睬天子的怒火,透過窗子照進來的光看自己手。發愁嘖了聲,最近沒剪指甲。
“陛下可願舔舔我的手指?”他不敢去看楚域北臉色,自說自話:“不願意啊,那就算了。我也不是想要做什麼,就是尋思著摸索幾下。好了,不生氣了。”
“我捫心自問不是心胸狹隘的人。陛下說沒臨幸過誰,誆騙我,居然過不了幾個月就要有孩子。面對這樣的欺騙,我也是樂觀的,已經發生就改變不了。就是不知道是發生在尚湯司那晚之前還是之後。我估計是之後,都說你連春宮圖都沒看過,所以是誰給你開的葷呢?爽不爽啊陛下?”
楚域北的手搭在木桶邊上,大口呼吸著,掙扎要把胡作非為的手推開。耳邊這麼說了一通,他卻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裡亂成漿糊,咬緊嘴唇,聲音像是擠出來:“你有火氣,敢往朕身上發。你敢這麼冒犯朕……”
楚域北原是準備掐死對方的,因無力而掐握不住。他的手指揪住裴尋脖子上的一層皮,恨不得把肉給掐下來。弄死這人。
楚域北眼神一狠,動作緩慢地就要去夠臺子上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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