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圖紙都要掐爛了，天知道得此訊息，裴尋是多麼的妒火攻心。冷聲招呼人退下後，就急衝衝要去見陛下。
他在殿外焦急等待通傳，等到太陽快要下山。卻得到傳話宮人無情答覆：“陛下說不見。”
裴尋算是明白了，在楚域北這裡王德海、金尚、季衡澤……所有人都排在自己前面。
接著又不管不顧，讓傳話的人追問陛下答應過的賞賜。宮變當晚，金尚消失不見，王德海毫無用處，是他冒暴雨趕去軍營調兵平反，按理說他是有功之臣。
不多時，就有宮人抬著兩箱珠寶，咚地放在地上。這就是賞賜！天底下就沒有比楚域北還要有恃無恐的人。
裴尋傷心欲絕，才不要去給冷心肝皇帝幹活，才不要去查名冊、安排皇宮佈防。他自顧自給園中花草樹木澆水，孤獨望著天空在思考自己算什麼。
愈發不甘，裴尋瞅準楚域北進尚湯司沐浴的時機，就撞開伺候沐浴的太監，斥責開守門的侍衛，大搖大擺闖進去。他暫代禁軍統領，還和陛下有不可言說關係，根本沒人敢攔。
尚湯司水汽蒸騰香氣四溢，是充滿曖昧情愫的地方。裴尋和陛下的初次就是在此，生澀的冷熱交替的，他至今還記得嘴唇頭回擦過楚域北皮膚的微涼，嘴唇相碰時的頭暈耳鳴。
就像是命不久矣的人貪戀生機，飢寒交迫的人渴望溫飽，那時候哪有繁雜的規矩，裴尋想要如何就如何，才不用低聲下氣懇求，伏低做小換取機會。
然後裴尋就被抹了脖子，被殺了。
回憶至此，裴尋竟魔怔般覺得自己當初委屈了楚域北，沒把人捧著供著，還死得突然，讓陛下獨自一人整理衣著，獨自面對在外等待的宮人。
厚重殿門被砰地踹開又猛地關上，勁風颳起珠簾叮叮噹噹響。楚域北正泡在池子裡，指尖淺淺拂了下水面。聽到有腳步聲逼近回頭望見裴尋，頓時變了臉色：“滾出去混賬！懂不懂宮裡規矩！”
裴尋哪裡需要懂規矩，他邊脫衣服邊走近要和陛下一起泡。
“朕說讓你出去。”
“這是陛下答應要賞我的，怎可出爾反爾！”
裴尋剛解衣釦，就聽見嘩啦一聲楚域北從池子裡站起來，赤身裸體面對自己，白皙皮肉遍佈清透水痕，臂彎還在稀稀拉拉滴水，身子浸水後更是漂亮到不像話。
楚域北冷笑問他：“怎麼，朕不允你還想強上？”
裴尋視線落在他膝蓋，又在緩緩往上。
楚域北明白他的意思，抄起手邊乾布就砸裴尋臉上，狠聲訓斥：“狗奴才。敢這樣冒犯朕，朕就閹了你換別人來伺候。”
他們陛下總是這樣霸道，這樣不可一世。
楚域北下池階後，雙腳踩在軟墊上，當著裴尋的面在走。抬手扯下外袍披上，有細長腰帶飄飄搖搖掉落，他還俯身彎腰去撿。
就這樣明晃晃對著裴尋。
當被人從身後抱住時，楚域北有些喘不過氣。裴尋搶他手裡的細腰帶，輕輕嗅聞，又掛在自個兒的手臂彎處，低頭親吻對方的眼尾眉心，親得楚域北直皺眉，淡聲說：“朕身邊從不缺相貌出色的男子。”
裴尋停下動作，抱著他，垂眸看他。
楚域北慢條斯理要牙齒咬開這個結，嘴唇唾液打溼細帶。隨後一把抓住裴尋頭髮，怒聲叫人跪下，一字一頓說：“況且朕本就嫌棄你物什醜陋嚇人，朕正好把你換掉！”
裴尋跪在地上膝蓋發出沈悶聲響。驟然間，楚域北的臉貼近，與他鼻息交纏說：“就比如此時，還敢糾纏朕，半點不懂規矩。”
裴尋靈魂都在戰慄。嘴唇擦過他的鼻尖，低低笑了聲，貼著人耳邊哄：“賞奴才好不好？”
安靜殿中傳來不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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