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負》第63章 第 63 章 炸死(2)

此番下來筋疲力盡，好不容易得閒，用膳皆是冷食。楚域北瞇眼在喝溫酒取暖，他明日要賜新火予寵臣。火燭搖曳，發出響亮清脆的劈啪聲 。

楚域北仰頭將杯盞中的酒水飲盡，他不喜此物，更不耐熱，知曉火物灼人疼得厲害。譬如冷宮中與王德海烤火取暖，事情敗露忙不疊撲滅，頭髮燒著，衣裳謔個大洞，王德海仍是被拖走打個半死。

再是先帝病重時日，地龍炙熱炭火滋響，寢宮中熱不可耐。他回回侍疾都要熱透衣衫，還得端起燙熱的藥，稍有疏忽，父皇就打翻藥碗灑他一身，燙得他大聲慘叫。

還有裴尋血氣方剛，身體滾燙似火爐，總要緊緊裹住他，令他在夜裡熱汗涔涔溼透裡衣。

但只有天下之主能分發火種。

楚域北面色冷淡，垂眸盯著搖晃的燈火。全天下的光與熱，皆攥在他手中，歸附於皇權。

又想到那妄想另擁稱帝的叛軍，久久無法推進的平叛戰爭，和暗通款曲的朝臣與日漸空虛的國庫。

理所當然的，陛下怪罪在千里外的裴尋身上。

楚域北撂下杯盞，就聽咣噹一聲滾落在地，他置之不理。自有宮人低頭小跑著去撿。

“無用。”他皺緊眉頭說。

那裴尋當真無用。

……

這些天楚域北夜寐多夢，塵色漫漶過往又悄無聲息纏上他，在黑暗中越收越緊，叫他不得安眠。

困在無窮無盡的寒冷、孤獨與無力中，他疑心那個蜷縮在角落的男孩根本就沒有弒父，沒能站起來，這一切榮光都是瀕死前的幻想。

楚域北又看見王德海被拖走打板子，雙腿像死狗一樣被拖著，整張臉蹭刮在石磚上磨破皮流了血，用兩隻手撐地抓地摳地，嘴上一邊向身後侍衛求饒，一邊還若無其事地對他笑。

“五殿下！奴才馬上就去找你！”

王德海喊著，臉撞在門檻上幾乎變形。

楚域北哭著，他整日罰跪站不起來，甚至想要爬過去把自己的奴才奪回來！

“你們放開他！滾開！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奴才放開王德海！我要殺了你們！”

楚域北憤怒地吼著，話落，他聽見有宮人嘲諷的譏笑。

他全身上下冷透了，臉卻在發燥；四肢百骸痛極了，臉依舊在發燥。楚域北要懇求那個嘲笑自己的宮人去照拂王德海，轉過頭，卻看見跪在地上請罪的太監，與正面無表情看自己的裴尋。

裴尋。

裴尋？

楚域北不知道何處怪異，只見這裴尋慢慢悠悠走近自己，笑著說：“我幫你救王德海，給我點好臉色，別生我氣原諒我行不？”

他忙不疊點頭，拽住這個人的袖子，生怕晚些王德海就要沒命。

“五殿下可真難哄。”裴尋這麼說，哼笑著就要去救王德海了。

楚域北開心極了，他莫名相信王德海得救了……

倏地有噗呲一聲，血濺了他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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