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這是孤派底下人熬的熱湯。”楚承坐在對面，關心問：“怎麼悶悶不樂的，有心事就和皇兄說。”
楚域北只說：“身子不適。”
“五弟我告訴你，方才父皇和我面見一個怪人，他不願行禮還敢大言不慚咒父皇，母后和父皇竟都讓我和他打好關係，你說怪不怪。”
楚域北垂眸沒說話。
楚承笑兩聲，又說：“那人一來你就出事，當真晦氣，聽說那人吃四大碗飯和兩大碗湯，比豬還能吃。不像我，聽到五弟出事立馬跑過來，水都沒喝。”
楚域北手指碰上湯匙，就聽見皇兄說：“那人叫裴尋，下回我帶你見見他。”
湯匙碰瓷碗發出清脆響聲，響得有些震耳。
楚域北頓時沒了喝湯胃口，就單手撐著腦袋閉上眼。
“五弟，為什麼不喝呀？”
“五弟，再不喝這湯就冷了。”
楚承語氣發沈，拍桌大聲：“楚域北，拿什麼喬呢！孤的一番好意你就這樣辜負！”
楚域北實在是疲憊。要面對喜怒不定的太子、笑裡藏刀的兄弟姐妹，稍有不慎就要受到父皇的斥責與懲罰。
懶得搭理楚承，楚域北自顧自攏頭髮。不曾想皇兄臉上的怒意就這樣散去，眼也不眨盯著他，笑瞇瞇的，這視線叫楚域北噁心牴觸，又說不清為什麼。
他乾脆盯天上的雲發呆，心想王德海怎麼還沒回來。
王德海說到做到肯定會回來，可不像某些人。
——
裴尋當上御前侍衛後，見老皇帝在賞畫論技，他家裡有眾多古董珍藏，沒少去拍賣會展覽館，能說上一兩句。
老皇帝刮目相看，命人拿來諸多畫作，鋪在御案上要他一一品評。
裴尋心知肚明，這些多是老皇帝珍藏，說不定老皇帝親筆就混在畫技最差的幾幅中。他對那幾幅不談技藝，只談天賦，對別的名家大作總要話鋒一轉，留下回旋餘地。
老皇帝對他滿是讚賞，裴尋過得愈發順風順水。不到半日摸清楚皇嗣之間錯綜覆雜的權力關係。
太子因是中宮皇后所出，最受老皇帝器重與偏愛。
而楚域北。因為當年西羌與大楚利益衝突，西羌將大楚嫁去聯姻的、老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殺害，甚至做出種種行為將大楚顏面踩在腳下，五皇子只不過是被政治鬥爭無辜遷怒。
裴尋不敢去打聽楚域北的訊息，只能從太子楚承口中得知一二。
“五弟應當是嚇壞了，臉色蒼白，話都說不出來。”
“五弟不吃不喝，他本就脾胃不和，兒臣親手送的熱湯都不領情。”
裴尋站在廊柱後面，秋末寒風灌進衣衫，半掩窗欞漏出交談聲。他脊背繃緊，幾乎是下意識屏住呼吸。
“據說五弟在冷宮時掉湖裡險些淹死，這次又出事，以後要對水落下陰影了。”
“父皇，五弟住的文華西側院實在偏僻，要不搬去兒臣的東宮裡，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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