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負》第79章 第 79 章 前世（十一(2)

“好，先給陛下備置寢所。”

金尚面帶喜色大步走向楚域北，恭敬行禮後低聲：“陛下，我們已佔據四門與糧倉，軍隊士氣大振。”

楚域北提醒他：“入城後，管好兵別欺民。”

金尚還未回答，楚域北先露出煩躁神情，轉過身瞇眼看，只有一群被趕去後院的內寵，身後荒涼有樹葉在飄，好似在嘲笑他認錯人。

自楚域北來到這裡，就感到怪異。那種時刻注視近乎是黏在身上的視線，隨他一舉一動時而灼熱時而黯淡，太過熟悉，他心底不假思索冒出個名字，裴尋。

他懷疑是裴尋跟過來了。

裴尋如鬼魂般無處不在，讓楚域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陛下，怎麼了？”金尚以為是楚域北舟車勞頓，身體疲乏。“要不要叫張御醫來給陛下看看？”

“不用。”楚域北心中煩悶：“去查，有沒有歹人混入將軍府。”

“有歹人？”金尚覺得好笑。

楚域北一本正經：“有歹人”

金尚神情嚴肅起來。

這契城人口近兩萬人，糧倉中正是儲存用來過冬的粟米牛羊肉。可翻看衙署的冊子，城中百姓正因缺糧少食、糧價哄抬而衝突頻生，城破前還有男子因盜竊殺人被入獄。

楚域北坐在將軍椅上，翻看完冊子挑了挑眉，清楚這是收攏民心的最好時機。他拿起一串綴了三十年的白骨，那年大楚兵敗，主將陣前被斬，肋骨被東胡人取走，磨成這串東西，兜兜轉轉又回楚國人的手裡。

金尚排查後，與士兵架著個年輕衙役前來面聖，將人強行按跪在地後，金尚躬身：“陛下，問其身份時，此人一言不發，衙署上下竟無人認得他。”

那人低頭跪著，看不清面容，身子骨健朗，撐地的手指修長帶薄繭。

楚域北掂了掂骨串，抬眸看向那小役：“抬起頭來。”

那人抬起完全陌生的面容。

骨串啪嗒一聲擲放在旁，楚域北懶得再看，興致闌珊說：“此人身份不明，就將其趕出府。稍後你派人開倉取三百石粟米分發給城中百姓……”

話未說完，變故突生！

原本跪地的小役猛地暴起，掙開士兵，連滾帶爬衝到皇帝腳邊，抱著小腿仰起頭，發出急促嗬嗬聲，像蒙受天大的冤屈。

“放肆——還不鬆開陛下！”

金尚的手已然摁在刀鞘上。

楚域北瞇起眼睛，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啞役受驚後，非要把臉埋在陛下腿間，緊抱不撒手，楚域北連踹幾腳他都好似渾然不覺，就是嗬嗬嗚嗚嚎叫。楚域北面色冷沈，抄起骨串就要砸他，不料這啞役抻起脖子，像是在等皇帝給他戴上。

楚域北：“……”

啞役把腦袋伸進骨串裡，自己套上了。在楚域北審視的眼神中，他微楞，隨即發出一聲抽泣，聳肩低頭作出膽小如鼠姿態。

楚域北嗤笑一聲，往前扯著那串起骨頭的灰褐麻繩，叫啞役離得近些。仔細打量後笑著說：“這啞巴不賴，就留在朕身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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