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負》第87章 第 87 章 兩年(1)

第87章 第 87 章 兩年

裴尋回不回來, 楚域北一如既往地上朝、處理國事、面見重臣。天上日頭高照，皇宮白鶴長鳴，花園孔雀開屏。宮裡的奴才依舊謹小慎微, 紅眼烏鴉照樣吃十五兩肉, 王德海盛氣凌人，膳房仍是呈上各色菜餚。

無甚變化，像石子入水泛起漣漪, 一瞬便散去。

傍晚時分召金尚入宮，幾人就在皇宮中的園林中閒聊。晚霞斜展開, 有成群的鳥在盤旋，花香酒香瀰漫開來，宮人在炙烤金尚捕來的豪豬。

紅眼烏鴉立在枝頭，王德海看著就打怵。

楚域北沈思許久，覺得裴尋整日穿太監服太過卑微，就讓王德海傳令下去，給他做幾套衣服。

“畢竟是朕後宮裡的人，吃穿用度不能太差。”

金尚目不斜視, 好似沒有聽見。

王德海心不甘情不願地說：“裴尋無法叫陛下誕下子嗣, 吃穿用度就該按照宮裡的棄妃標準來。”

楚域北好整以暇笑著, 耐心和王德海解釋：“他與朕同吃同住, 如何按照棄妃的來？”

“裴尋是陛下後宮人，應該分配宮殿，怎可夜夜霸著龍床。即便是大楚最受寵的妃子，都未有過此等恩典。”

言之有理。

按規矩來，應是如此。

楚域北遠遠看見裴尋，瞇起眼睛，語氣隨意說：“可是朕喜歡和他同床共枕。”

王德海重重唉呀一聲, 連帶著金尚都仰起頭看天空，不敢言語。

楚域北問：“不可以？”

王德海憋了許久，才說：“陛下喜歡，那奴才就沒什麼好說的。”

這極不情願的作態，惹得楚域北啞然失笑，就連金尚都撇嘴覺得有意思。

只有裴尋還一無所知。男人寬肩窄腰頭髮高束，手臂上擔件長袍，步履利落有力。他繞過假山，越過石階，三兩步就來到楚域北身邊，笑吟吟說：“陛下待會兒披上件外衣，可別著涼。”

楚域北沒搭理他，仰頭將杯子裡的酒飲盡，問金尚：“你妹妹如何了？”

金尚當即單膝跪地，壓低聲音回答：“尚好。她自知犯下大錯，也知是陛下開恩才能苟活，但始終過不去叛國賊身份這道坎，常夢到戰場冤魂索命。整日渾渾噩噩……能活下來就好。”

對於冤魂索命一事，楚域北還算有些經驗。他告訴金尚：“在枕頭下放剪刀匕首，夜裡睡覺會心安些。”

裴尋不甘被冷落，偏要插上一嘴，幽幽說：“難怪呢，那次我睡著後腦勺疼，一摸就是一把剪刀，我還以為有人暗害陛下，擔驚受怕好幾日。”

楚域北輕飄飄給裴尋眼神：“蠢死了。”

裴尋做出欲哭無淚神情，順手就把人摟進懷裡。

偏頭靠在裴尋肩膀上，稍抬眼是對方滾動的喉結，上揚的嘴角。楚域北也笑了下，他面朝黃昏，不知為何想到冷宮的一方天地。幼時坐在院子中，能坐門檻上仰頭看天，看一整個白日。夜裡得要回去的，那地方有鬼，他怕自己會被鬼吃掉。

如今想來也可笑，鬼哪裡有人可怕。

有肉香撲鼻，裴尋將烤好的肉送到楚域北的嘴邊。要一眨不眨看他，小口小口咀嚼吞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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