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屋外有人換新的白幡。
竹竿碰到簷角,發出一聲悶響。
父親低著頭。
許久才又開口。
“那你再叫我一聲爹,好不好?”
他的手落在棺沿。
指節慢慢收緊。
十二年前那句“別叫我爹”,原來並不會因為時間久了就自己消失。
它只是被一個九歲的孩子記在心裡。
一天。
一年。
十二年。
直到她真的把弟弟帶回來。
父親忽然想起。
硯安進門那日,我從頭到尾也只叫過他一聲“父親”。
沒有改口。
沒有撒嬌。
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抱著他問,爹爹,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那時候他怎麼沒聽出來呢?
棺蓋抬起時,母親突然撲過去。
“等等!”
所有人停住。
她抓著棺沿。
“她的院子還沒修。”
“冬衣才做好。”
“畫像也沒畫。”
說到最後,聲音忽然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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