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個月後，三司會審終於有了結果。
沈太傅貪墨賑災銀糧、賣官鬻爵、殘害人命，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皇帝震怒，下旨將沈家全族流放寧古塔，三代不得入仕。
京城城門外，寒風捲著黃沙，吹的人睜不開眼。
沈家眾人戴著沉重枷鎖，在官兵押解下一步步踏上流放之路。
我站在城樓上，低頭看著他們。
沈鶴舟的肚子依舊大的嚇人。
他雙手託著肚子，每走一步都疼的臉色發白，瞧著既滑稽又狼狽。
沈硯白拖著兩條粗壯的腿，在雪地裡艱難挪動，稍微走快一些，就會摔的滿身是雪。
至於沈清芷，她胸口那個詭異的凹陷依舊沒有恢復，只能藏在寬大的囚服下面。
她披頭散髮，一邊走，一邊衝沈夫人尖聲叫罵。
“都是你害的！”
“非要追求什麼清流名聲，非要逼我裝清瘦柔弱！”
“如今好了，全家都被你害慘了！”
沈夫人被罵的抬不起頭，只能捂著臉不停哭。
曾經高高在上、滿嘴仁義道德的清流世家，如今卻在流放路上互相推諉撕咬，醜態百出。
我望著他們漸行漸遠，心中竟沒有多少波瀾。
十八年的荒唐日子，到這裡，終於徹底結束了。
“在看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下一刻，一件溫暖的大紅狐裘落在我肩上。
裴寂從身後擁住我，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頂。
他身上的沉香混在寒風裡，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我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在看一群被自己編出的牢籠困死的可憐蟲。”
裴寂低低笑了一聲，指腹輕輕撫過我的臉頰。
“他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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