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小的種子散落在各處,他安心地閉目裝暈,結果等了半天也沒人過來,又悄悄的睜開一隻眼睛。
剛剛還有著凌亂腳步聲的工廠此刻安靜了不少,但還是有規律地,輕緩的腳步聲在工廠內遊蕩。
聽起來,他們的目標似乎不是想要找到彌生三月,而是在尋找工廠裡面的其他人。
意識到這一點,彌生三月連裝暈都顧不上了,立馬起身,一邊指揮剛剛生長出來的花枝毀屍滅跡,一邊義憤填膺。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動了自己的堂食!
順著花枝給出的方向,彌生三月行走在一個個巨大的集裝箱之間,聽到一部分集裝箱裡有小小的抽泣聲。
這些就是他們拐來的孩子麼?
他思索了一瞬,把手指搭在鎖住集裝箱的鎖上,花枝纏繞上鎖件一瞬間變得粗壯起來撐破鎖頭,集裝箱門再也合不上,敞開小小的縫隙,令陽光蔓延了進去。
裡面的孩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這下別說是哭聲了,幾乎落針可聞。
集裝箱的大門緩緩敞開,被關在裡面的孩子無法分辨即將進來的人是救贖,亦或是要把他們拖入更深的深淵,只驚恐地瞪大眼睛,待宰羔羊一樣等待門外的人的到來。
他們並非沒有反抗過,但反抗的孩子的血依舊在集裝箱門邊呈爆炸型炸開,至此,沒人敢再去挑戰那些帶著槍的亡命之徒。
“吱呀——”
老舊的胭塘門發出零件生鏽的聲響,陽光更多地傾落下來,也落在站在門口的少年身上,裡面捂著嘴的孩子瞪大眼睛,許久沒見過陽光的眼睛適應不了光亮的環境,以至於看不清少年的面容,只能看到一頭被陽光鍍上了純白影子的長髮。
彌生三月並沒有走進去。
他在門口看了一眼這些孩子,不等他們看清自己的臉,轉身就走了。
透過已經生長出來的花枝,他大概已經知道現在在這裡走來走去的人不是和人販子一夥的了。
他們一個個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手裡端著槍,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絕對不是那群雜亂的、隨意組成的組織能夠比擬的。
彌生三月朝著那群人靠近,本來輕盈的步伐因為惱怒隱隱加快,準備看看到底!究竟!是誰!打擾了自己吃飯!
本來自己天天就吃不飽,現在好不容易有吃的了,還不讓自己好好吃一頓,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呀!
難道偌大的橫濱非要讓自己這個苦命人餓肚子嗎!
少年漂亮的臉上表情從憤怒逐漸變成悲慼,大步向前闖入那群黑衣人最集中的位置,一瞬間所有槍口全部都指向他,等看清是個孩子後,他們又都齊刷刷挪開,朝著其他地方繼續警戒。
彌生三月:我感覺自己被輕視了,並且有充足的證據。
還沒等他開口,就有一個佩戴著耳麥的黑衣人按住領口的傳呼器開口,“尾崎大人,這裡有個孩子。”
話音落下,其中一個方向的黑衣人全都井井有條地退開,分成兩列,恭敬地低下了頭。
身穿緋色和服的高挑女子撐著紅色的紙傘,腳下的木屐敲打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隨著她的走近,彌生三月手指輕輕勾了勾,讓這四周搖動的花枝陷入了隨時準備攻擊的狀態。
紅傘的陰影慢慢的落在他身上,彌生三月揚起臉,看見了女子妝容精緻的臉龐。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彌生三月那張不知何時沾染上草木灼燒後灰塵的臉,臉上帶著彌生三月看不懂的痛色與疼惜。
“真是一群粗魯的傢伙。”她如母親般輕輕替他擦去臉上的灰塵,憐愛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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