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蜜:教訓
教訓。
這個詞平平淡淡地出現在韓窈的口中。
老師教訓學生，家長教訓孩子才是天經地義，她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憑什麼、憑什麼說教訓？
陸晚檸呼吸一滯，很想甩開韓窈的手而後大步離開，可是根本做不到，因為她從指尖開始全都在發抖，顫動的幅度幾乎難以掩藏，輕易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韓窈不怎麼叫她的全名，要麼就是在別人面前保持距離故作不熟，要麼就是——生氣了。
陸晚檸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沒出息，她不想承認自己在害怕。
只因為輕飄飄“你敢”兩個字。
這種深入骨髓、幾乎快要寫入基因裡的失控感令她警鈴大作。
韓窈看著陸晚檸故作鎮定的模樣，低眸勾唇，短促地輕笑：“抖成這樣。”
罕見地，不再遮掩，惡劣全然外露，在眼中流轉成漂亮的光。
她說：“真怕我綁你啊？”
“……”陸晚檸已經分不出這話到底有幾分玩笑幾分真，噎了下，露出防備的眼神，“這是公司，你別亂來。”
韓窈淡淡道：“又不是你的公司，操心那麼多幹什麼？”
她微抬下巴，衝向對面的沙發，“坐下。”
指令剛出，陸晚檸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快到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聽話，就條件反射般，乖乖地坐了下來。
韓窈依舊沒鬆開手。
她眼神落在陸晚檸身上，雙眸彷彿琥珀色的溪水，潺潺地流動著許多看不懂的情緒。
珍視？
思念？
依戀？
不，太普通了，不止這些。
更多的是欣賞，欣賞此時此刻陸晚檸怎麼止也止不住的顫抖，明明恐懼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亂飄的視線，還有幾乎快要陷進沙發裡的手指。那張秀美的臉上，所有情緒，一切一切都因自己而生。
一千六百九十天。
她等了整整一千六百九十天，才等到今天。
韓窈並不是多麼樂於等待的人。
然過去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原本漫長到難以忍受，卻因今日的到來，全都顯得無足輕重。
窗外出太陽了。心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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