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檸半俯著身子，幫她包紮傷口，手卻有點抖，怎麼也貼不好，只能笨拙地拆開重新弄。
半晌，眼淚忽猝不及防地墜下幾滴，混著臉上的塵土，砸在韓窈的衣袖上。
很快在一片白色中暈開幾道灰漆漆的圓點。
韓窈輕聲說：“怎麼哭了？”
陸晚檸也不知道，她只是對今天發生的一切感到難過。
同學莫名的惡意，韓窈手上深深的傷口，還有她漂亮的、沾著血珠的臉。
她覺得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
韓窈又像剛才幫她擦去灰塵一樣，用另一隻手，耐心拭掉臉上糊成一片的眼淚，原本潔淨的指尖也變得髒兮兮的。
“韓窈。”陸晚檸啞著嗓子說，“我是不是就不該轉學過去？”
那裡好像就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韓窈指尖一頓，“害怕嗎？”
陸晚檸並不是沒見過血淋淋的場面，從前陸佳惠一板磚敲得要債的人腦殼開花，還有自己一剪刀紮在那些人鞋裡，她心中也半分害怕都沒有，甚至還覺得出了口惡氣。
可是，當她凝視著韓窈那張沾著血珠的臉時，不知為何，整個人似乎都被恐懼吞噬殆盡。
“你為什麼。”陸晚檸的聲音低到快要聽不清，“要……”
韓窈敏銳地察覺了她低落的情緒，下意識抿起唇，那一瞬，竟有幾分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
“因為他們欺負你。”她將語調放柔，“嚇到你了嗎？”
隨後又變得很認真：“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話音未落，韓窈的肚子很輕地叫了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從中午到現在都沒有吃飯。
陸晚檸這才想起自己這次來的目的，給她送吃的。
袖子裡窩著那個皺皺巴巴的、從廚房裡撿的塑膠袋，來之前她已經開啟看過了，是兩個青檸，做雞肉剩下的佐料。
這根本不是用來吃的，可是除了它，陸晚檸也沒有其他的了。整個家裡什麼都不剩下了。
她難過地說：“我只找到這些。”
韓窈盯著那兩個小巧的水果，片刻，眼中漸漸亮起光來。
“是檸檬。”她很高興地笑起來，這次笑意很深，到達了眼底。
“幫我剝一下吧，我沒力氣了。”
陸晚檸垂著頭，很用力地用手指將青檸的外皮摳開，一點汁液濺在指腹上。不用嘗，她也聞得到那股酸澀的味道。
她顫抖著把檸檬遞過去。
韓窈的嘴唇很乾，大概是很久沒喝水了。她將汁水舔掉，又輕咬一口果肉，眉頭卻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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