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輕地問：“為什麼？”
舉著傘的手不知被什麼地方劃破了，一直在流血，順著傘柄融進雨水裡。
“沒有為什麼……”
陸晚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看著那雙眼睛說出那種話的。
每一個字都像落在皮膚上的雨滴，寒意沁到身體裡。
“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她說，“在你身邊的每一秒我都像要窒息一樣，什麼也不能做……離我遠一點吧，我們不要再見了。”
韓窈定定地看著她，又是許久都沒有說話。
是哭了嗎。陸晚檸沒有忘，只是隔得太遠，實在是什麼都看不清了。
有些事或許不用知道得那麼清楚。
就如同韓窈也從來都不用知道她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陸晚檸的身體在港口邊搖搖欲墜，再度被Carol眼疾手快地扶住，“回去吧。”
她輕聲說：“告訴我她在哪裡。你知道的對吧？”
她好像又感覺到熟悉的那種黏在身上的視線了。
韓窈在哪裡呢？在港口的船隻上嗎？還是在身後遠遠地注視著她？又或是在樓上的某扇窗戶裡，滿意地欣賞著她徒勞的身影？
“我不應該用同樣的方法的……”陸晚檸喃喃說，“她不可能再讓我借用韓夫人的手了……”
可是如果不求助韓夫人她又能找誰呢。
靠她自己哪裡也去不了。
“走吧……”
Carol嘆了口氣。
她很剋制地扶住陸晚檸的左手臂，慢慢地同她一起向回走。街上人影寥寥，路燈也不亮，只能憑藉一點尚未灑下的日光辨認眼前的路，出來的時候沒注意，公寓樓下堆積了許多東西。
雜而不亂，佈置得像是有人要辦畫展，有畫作、有雕塑品，如同一條露天的藝術長廊。
那麼多作品中，唯獨有一幅吸引了陸晚檸的注意力。身穿米色毛衣的女人半躺在沙發上，小小的身影被不知何處盛開的杜鵑花叢吞沒。
上一次看的時候還是半成品，如今已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只剩下最後一處——
畫中人的臉。
明明隱沒在杜鵑花裡，卻仍舊留出了一點勾勒的餘地，像是畫家特意將這畫龍點睛的一筆留到最後。
又或許不打算畫上去，就這樣留白？
畫工十分精湛，就連Carol也忍不住多望了幾眼，紅顏料在暮色與夜色的臨界之中愈發妖異美豔。
可陸晚檸怔怔地盯了一會兒，卻爆發出一陣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甩開Carol的手，忽而向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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