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檸拎著髮梢比畫了一下，覺得好像怎樣都行。Carol的衛生間檯面上放了一把美髮剪刀，她有種拿過來直接“哢嚓”剪短的衝動，卻又在指腹傳來發梢觸感的時候生出不忍之心。
不管怎樣先洗澡吧，在人家浴室裡耽擱太久也不好。
十五分鐘後，陸晚檸拎著換下來的髒衣服，從衛生間裡出來，渾身往外冒著熱乎乎的水汽。
她用毛巾裹著頭髮：“有吹風機嗎？”
“有。”外頭的Carol很快找出來。
衛生間裡沒電源，陸晚檸只能站在客廳吹頭，她很快就發現這電吹風的功率也太小了，不知要吹到猴年馬月才能幹。算了，拿人手短。
在呼呼的聲音中，兩人便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Lu，你是留學生嗎？”
陸晚檸沒對這裡的人說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紹時，都只提了一個姓氏“Lu”。
“不是。”她頓了下，說了早就想好的說辭，“我喜歡艾斯佩利亞的風景，過來旅居一段時間。”
“那你要在這裡待多久？”
“……不一定呢。”這取決於很多因素，她自己也不清楚。
Carol也熱情地介紹起自己的情況來。據她所說，她以前是學美術的，夢想成為一名畫家，只是艾斯佩利亞的藝術天才實在如過江之鯽，她暫時還沒有出頭的機會，目前一邊在畫具店裡當店員一邊創作，不斷給雜誌、畫展投稿，希望能遇到賞識自己的伯樂。
“很多人都說當畫家不切實際。”她大大咧咧道，“但人總要有個夢想，活著才有意思對不對？”
陸晚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某個人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問她自己的畫怎麼樣，能不能當畫家。
陸晚檸又不懂藝術，那個人筆下所有的作品在她眼裡都很美，回答除了“能”還有什麼？
但那個人會抬起眼睛看她，然後說，“敷衍。”
“……哪有！”
那個人眨了下眼：“不過我不想當畫家。”
“為什麼？”
“沒有拿給外界鑑賞的想法。”
“那不覺得可惜嘛，花這麼多時間畫出來，卻不給其他人看到。”
“怎麼會呢？”那個人說，罕見地，認認真真，“你看過就夠了。”
陸晚檸至今也沒有完全相信那話，她看過有什麼用呢。
她又不懂。不懂畫，也不懂韓窈。
看著眼前Carol的臉，陸晚檸放下吹風機：“加油，我覺得你肯定能成功的。”
“是嗎？”
“艾斯佩利亞的藝術氣息這麼濃厚，如果藝術家在這種土壤都開不了花，那這個世界真的是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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