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早就知道對吧，陸晚檸想，早在自己生出這種想法、決定要逃走之前，或許韓窈就比她更早地猜到了這件事。
陸晚檸看不清韓窈的臉，卻能看清不遠處玻璃上映出的倒影。玫紅色覆在自己臉上，即使被暈得邊界模糊，也為蒼白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昳麗鮮妍，透出一種逝去前努力綻放的生機。
她大概已經快要被杜鵑花吃掉了。
“可是你為什麼會流血呢。”韓窈在她耳邊問，“你要死了嗎？”
好多血。
比她每次劃破手掌流的還要多。
陸晚檸猛地搖頭。
“沒關係的。”韓窈用安慰的口吻說，“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陪你一起就是了。”
活不下去的。
陸晚檸聽到自己聲音很空洞地說：“你為什麼沒在江城呢……”
她每天都有在看那些影片號。
看韓窈做什麼、說什麼，見什麼樣的記者，評論區有什麼樣的聲音，又有怎樣相關的新聞。
一切都離她很遠很遠。
她覺得這才是韓窈該做的事情，而不是出現在另一個國度，和不該靠近的她住在同樣狹小的公寓裡，忍受這樣的生活。
韓窈肩膀微微抖動，笑如銀鈴。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更何況是……網上那些可以提前錄好釋出的錄影。”
其實陸晚檸離開前那次出差韓窈就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那一趟去往江城，短短幾天內她提前錄製了無數場媒體釋出會和所需要的品牌宣傳活動，而後風塵僕僕地趕回預訂好的那家餐廳。
哪怕早就知道答案，她也想親眼看看。
可是沒有人在等她。
除了一如既往空蕩蕩的座位。
一如小時候韓家大宅的餐廳內無數個夜晚，無人陪伴的晚餐，再精緻的佳餚也只有韓窈一個人拿著餐叉，就連咀嚼不允許被髮出任何聲音——其實哪怕發出聲音也沒有人會聽見。那些傭人只會避諱地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韓窈感覺自己好像也不存在。
哪怕知道陸晚檸上了飛往艾斯佩利亞的飛機，中途絕無可能停下來，她也不切實際地期望著，期望……
期望奇蹟會出現，那張熟悉的臉會突然出現在她身邊。
然而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奇蹟的。
“所以，你是想在艾斯佩利亞再待一段時間。”陸晚檸聽到韓窈很冷靜地問，“還是現在就回帝都？”
“在艾斯佩利亞的話，你還可以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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