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蜜》第124章 備忘錄之一:她並不在乎下雨(2)

老師的臉上明顯也露出尷尬，趕忙拉上窗，用一種溫和的方式揭過了場面的尷尬：“家裡來客人了是不是？真熱鬧，咱們先專心把課上完。”

“剛才唸到哪了？”

於是韓窈低下頭，接著誦讀課文。

“The rain would not have bothered Fernanda, because, after all, her whole life had been spent as if it had been raining……”

真奇怪，或許是因為沒什麼生詞，韓窈好像看懂了這段話。

——她並不在乎下雨。

她的一生本就陰雨不停。

後面某次參加宴會時韓窈也偶然聽到大人們在談論這件事，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韓總外頭的女人找上門了，還帶著孩子。”

“那孩子多大？比家裡的小三歲？”

“哎，也不知道讓家裡孩子看見了得有多難過……”

其實韓窈一點也不難過，甚至有點高興。對那個姓孟的阿姨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她沒有什麼敵意，只是單純地想是不是有人可以陪她說說話，玩一玩。

難過這種情緒，她早就已經忘記是什麼了。

——不，她還記得，她只是不願想起。

是韓紀美房間緊閉的門，再也沒有扇動過、最終出現在垃圾桶裡的蒲扇。是廉價到有害健康，所以不讓她再吃的奶糖。是吃飯時不能發出一絲聲音的刀叉，是稀鬆平常的禁閉室，是無人回應呼喊的雷雨夜，是哪怕叫破喉嚨也只剩下她自己的家。

是從來沒有停過的雨天。

那些課程裡韓窈唯一還算得上感興趣的是油畫，她很早便領略了創作的樂趣。靜坐著不動、全神貫注地將自己腦中所思所想展現在畫面上。

見到陸晚檸的那一天她也在做這件事，專注地坐在草坪上畫畫。

明明早上還是個大晴天，後續卻不出意外地下起了雨，韓窈目不斜視，動也沒動，只任憑裙襬被雨點打溼。

她看到了路過的身影，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大概是傭人帶過來住的小孩，只是並沒有過多在意。正如也沒什麼人在意她那樣。

可是。

“下雨了，楞著幹嘛！”

韓窈抬眼。

不遠處的女孩氣喘吁吁地衝她喊，手裡握著一把不大的傘，沒有傭人對她那副恭謹的模樣，看起來不知道她是誰。女孩身上穿著米色的外套，因跑得太快而弄上了泥點子，幾分狼狽，但這顏色很襯她。

她的短髮一晃一晃，比耳朵略長一點。

韓窈盯著看了兩秒鐘，莫名想如果再留長一點就好了。

女孩見她沒動靜，繼續大喊：“都下雨了，留在這兒幹什麼？”

韓窈好像知道了她是誰。傭人裡有一個阿姨性格潑辣，跟別人生起氣來會吼人，韓窈偶然聽到過，語氣跟她一模一樣。

韓窈說：“我該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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