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窈靜靜聽著，拿出一張銀行卡，想要放在陸佳惠面前，卻被她眼疾手快地按下，還以為韓小姐是要看在陸晚檸的面子上關照自己：“韓小姐這是做什麼，現在覆城情況也不好，我不能要你的錢。”
“這是晚檸給您的。”韓窈撒謊的時候眼睛眨也不眨。
陸佳惠不明所以。
韓窈接著道：“她現在忙著勤工儉學，所以才沒時間聯絡您。這是她兼職賺的錢。”
陸佳惠望著茶几上的卡，一時間紅了眼眶。
韓窈總是明白如何說出讓人無法拒絕的話，指尖點著那張卡，向前推了推。
“她自己拿著容易亂花，您幫她存起來，攢著以後用。”
陸佳惠背過身抹抹眼淚，隨後忙不疊地“哎”了兩聲：“謝謝你了，韓小姐，在自己這麼困難的時候還能記起我們母女倆。”
她眼眶紅紅地說：“能有你這麼好的朋友，真是晚檸一輩子的福氣。”
明明沒發出任何聲音，可韓窈就是感受到身體裡的陸晚檸似乎也落下了淚。
韓窈輕聲說：“我的母親已經不在了，我和晚檸又那麼要好。我看著您，只感覺她的母親也好像我的母親一樣，讓我沒那麼孤單。”
陸佳惠動容，伸手輕輕攬住了韓窈的肩膀，安慰這個在她眼中剛剛失去雙親的可憐女孩。
韓窈將身體短暫地交給了陸晚檸。
老媽的懷抱是什麼感覺來著，明明沒過多久，卻好像全都要忘光了。她們算不上溫情的母女，兩個人脾氣都挺火爆，拌嘴已是日常，很少有這樣沉默擁抱的時刻。
陸晚檸咬著牙齒，含混不清地說了一聲“媽”。
這是她用韓窈的身體，說出的第一個字。
她聽到陸佳惠“嗯”了一聲。
***
第四十九天過得很快，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晚上。
常清靜留下的那幾張符紙還鎖在抽屜最深處，韓窈碰都沒碰過。
現在這具身體裡的另一個人隨時都可以離開了。
只要她願意。
對此韓窈什麼都沒做，她只是坐在窗邊，一件一件卸下今天的疲憊。外套，髮帶，那雙站了一整天的高跟鞋——隨後倚在窗臺上，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了陸晚檸。
陸晚檸浮在這具分不清彼此的身體裡，同樣看向了深重的夜色。
她以為自己會想逃。
這些天她不是沒有嘗試著逃離，可當身體的出路已毫無阻礙地敞開在眼前，她卻只有怔住，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要走嗎？
要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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