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順著神經蔓延到指尖。
我緩緩蹲下身,徒手去撿那些碎片。
“對不起。”
“手腳輕點,我去叫承澤起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端著牛奶走向主臥旁邊那個最大的房間。
那是許承澤的房間。
有朝南的落地窗,有定製的電競床。
而我的房間,是北邊連著陽臺的儲物間改造的。
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箇舊衣櫃,什麼都放不下。
玻璃碎片劃破了食指。
血珠滾落,滴在地板上。
我沒有感覺。
十八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寄人籬下的外人。
我謹小慎微,討好家裡的每一個人。
我包攬了所有的家務,只為了能讓他們覺得我有一點用處。
我以為他們是好心收留我的恩人。
我恨透了那對生下我卻將我拋棄的親生父母。
可現在真相擺在眼前。
我恨的,我怨的,我拼命想要報答的,全都是同一撥人。
“爸,牛奶太燙了。”
許承澤帶著起床氣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
“好,爸給你吹吹,快起來洗臉。”
小叔的聲音溫和得能掐出水來。
我把帶血的碎玻璃扔進垃圾桶,轉身去廚房做早飯。
煎雞蛋,熱吐司,煮皮蛋瘦肉粥。
許承澤只吃不加蔥的粥。
小嬸要吃煎得兩面金黃的雞蛋。
小叔只喝手衝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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