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雜物間裡沒有窗戶。
門一鎖,這裡就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匣子。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
那股熟悉的劇痛再次從後腦勺升起。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腦漿裡攪動。
我張大嘴巴,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喘息。
可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沉重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門外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排骨湯的味道順著門縫飄進來。
“子默,多吃點肉,醫生說你要補營養。”
爸爸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溫柔和憐愛。
“謝謝爸爸。”
弟弟的聲音乖巧得讓人反胃。
“媽媽也吃。”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咀嚼聲,成了這黑暗裡唯一的背景音。
我蜷縮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慘白的痕跡。
其實只要我敲敲門,只要我喊一聲救命。
或許他們會開門。
但我沒有。
十九年來,我喊過無數次。
每一次換來的,都是更冰冷的嘲諷和更深的厭惡。
六歲那年冬天,我在陽臺睡了一夜。
我敲著玻璃門說我冷。
爸爸隔著玻璃對我說:“你弟弟現在連光都看不見,你冷一點算什麼?”
從那以後,我就學會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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