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你家天昊明年要考大學,去省城不得要錢?這八萬塊,剛好夠天昊四年開銷。”
李鳳霞沉悶的咳嗽聲響起。
“八萬就八萬。”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小子性子野,最近又犯了牛脾氣。”
“明天讓翠花直接帶人來接,到了你們家,關起門來怎麼教訓,我們不管。”
劉大爺笑得合不攏嘴。
“放心吧,翠花手裡有分寸。男人的脾氣嘛,餓幾頓就服帖了。”
“那明天一早,我們就來接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
柴房裡死一般寂靜。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濃烈的血腥味。
八萬塊。
我的前途,我的人生,甚至我活著的意義,在他們眼裡,只值八萬塊。
拿去給他們親生兒子買手機,交學費。
回憶再次將我淹沒。
那天在橋頭,那個被打斷腿的女人,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朝我伸出手。
她的手指沾滿泥水和血汙。
眼底的絕望,像是要把靈魂都熬幹。
“我的兒子......”
“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這十八年,他們是不是每天都在夢裡重複這種絕望?
而我,竟然在仇人的施捨下,苟活了十八年。
柴房的鎖響了。
王大志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件豔俗的紅襯衫。
他把衣服扔在草堆上,語氣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溫和。
“換上。”
“明天村長家來接親。”
我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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