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困了我十八年的地方。
“我想回村裡一趟。拿點東西,順便做個了斷。”
夏晚晴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媽媽陪你。”
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回了村子。
這一次,沒有敲響的銅鑼,沒有拿著鋤頭喊打喊殺的村民。
邁巴赫壓在坑窪的泥路上,引擎的轟鳴聲讓整個村子陷入了死寂。
那些曾經參與打人的村民,此刻全都躲在門後,透過門縫驚恐地往外偷看。
張金花甚至連夜把家門鎖死,躲進了後山。
車子停在李家那個破敗的院子前。
院門大開著,地上還散落著早上扯斷的繩子和乾涸的血跡。
我走進堂屋,推開李天昊的房門。
這裡比我的那個四面漏風的柴房好了一百倍。
書桌上,堆滿了我一筆一畫整理出來的複習筆記,還有那些原本屬於我,卻被他強行霸佔的複習資料。
我找來一個鐵盆,劃了一根火柴。
將那些筆記一本一本地扔了進去。
火苗迅速躥起,吞噬了紙張。
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李天昊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看到火盆裡的灰燼,尖叫了一聲。
“你在幹什麼!那是我的筆記!”
他想伸手去搶,卻被火苗燎了一下,趕緊縮回手。
“你瘋了!馬上就要高考了,你燒了筆記我怎麼考!”
我看著火光映紅他的臉。
“那是我的心血,不是你的。”
“你不是一直覺得,只要有我在,你閉著眼睛也能考上大學嗎?”
“現在,我把我的東西全部拿走。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能考成什麼爛樣。”
火苗漸漸熄滅,只剩下一盆灰燼。
我轉身走出房間,沒有任何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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