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不出來。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更深的、更暗的、是壓在三千年底層被時間和孤獨發酵過的東西
是恨。
恨他不告而別，恨他消失得乾乾淨淨，恨他讓自己找了整整三千年。
恨他此刻站在這裡，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那三千年只是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比之前所有都重。
地面在腳下裂開一道細縫，血池從裂縫裡湧出來，在腳邊打著旋。
空氣變得很重，重到趙強的膝蓋又彎了一下，重到小周的臉色白得像紙，重到遠處那些還在撤退的特工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陸子銜沒動。
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燒著的東西越來越亮，亮到快要溢位來。
恨意像潮水一樣從身上湧出來，不是針對任何人，是針對他。
只針對他。
“三千年。”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雷鳴，“你讓我找了整整三千年。”
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次離陸子銜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風裡微微顫動。
“你說走就走，說讓我停下就停下。”
的聲音陰翳至極：“你憑什麼？”
陸子銜卻愣了愣，“……三千年？”
“不是隻有三年嗎？”
話音剛落，他突然意識到什麼，腦子裡那些零碎的、一直沒來得及拼湊的資訊忽然開始拼湊。
食人草說他是“人類之光”，說他是“新娘”，說找了他很久很久。
黑曜認出他的時候那種近乎狂喜的顫抖。
那隻刻著“快給我水”的定製環，那款已經找不到任何下載渠道的、冷門到只有他一個人通關的《舊日重現》。
還有三年前遊戲關服，深淵出現，現實與虛擬開始融合。
他幾乎脫口而出：“現實和遊戲有一千倍時間差。”
笑了，笑容裡卻淬著的毒，“你還覺得那是遊戲嗎？”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還在做夢的人，等他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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