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尋跟著戴雲走進門內,第一進的兩邊屋子門都關著,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但廣府那邊客家人也多,傅尋多少猜得到,一般來說是一間做灶屋、一間做儲物間的,若是有老人年紀大了,便也直接住在這屋裡。
走進門去,就有一個小童候在裡面,戴雲是常客,小童臉帶微笑招呼著:“戴夫人來了?”
“是。”戴雲還介紹了一下傅尋:“這是我……”她還是在考慮要說兒媳還是女婿,在她糾結的時候,小童卻說:“是傅尋傅小姐吧?師傅說了,今天有貴客臨門,讓我好生招待著。”
戴雲有些驚奇:“呀,大師連這個都算出來了?”
小童臉上露出一種有些世外高人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更是讓戴雲信服了幾分。傅尋沒說話,只是跟著小童往裡面走。繞過天井正下方的水潭,到了第二進的屋子,小童讓兩人在堂屋的大桌跟前坐下,說自己去請師傅。
這堂屋也特意佈置過,朝著大門的牆壁上擺放著幾尊神像,下面供奉著香火和水果,大桌兩邊分別擺放著兩排太師椅,形成一個拱衛之勢。香火渺渺,再加上壓低的屋簷,無形中給人一種壓力。
傅尋坐了一會兒,總覺得馬永元有點摳門,連一杯水都不準備。
她剛在腹誹,卻看到馬永元過來了。
他約莫有五十歲,卻神采奕奕,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道士服,頭髮也盤在腦後用一根樹枝簪著,還蓄著很長卻並不茂密的鬍子。馬永元並非空手來的,兩手端著一木頭托盤,上面放著紫砂茶壺和三個小杯子。
他走過來的時候,戴雲站了起來。長輩都站著了,傅尋也不可能坐在原地,她也只能跟著站起來。
馬永元到了跟前,先把托盤放下,又伸出手做出“請”的姿勢:“戴夫人、傅小姐,快請坐。”戴雲面上帶著笑意,重新坐下。
馬永元卻沒著急落座,而是將托盤上的茶壺茶杯拿了下來。他將三個杯子分別放在傅尋、戴雲和自己身前,又抬起茶壺倒水。他這人講究,茶水並沒有倒滿,而是留了五分之一,倒茶的時候,嘴巴也沒閒著。
“本來貴客登門,我應該親自去門口候著的,但這茶水正好到了最好的時候,我想著二位入座、便能端出來請二位一品,才沒有急著等候,還望兩位恕罪。”
傅尋沒說話,戴雲卻接話說:“這有什麼好怪罪的,大師,您這茶不簡單啊。”
馬永元露出了一抹微笑:“戴夫人您看出來了,這是京都宇治的玉露,去年最好的一批,若非是貴客臨門,我可捨不得拿出來。”
傅尋沒表情,但在心裡卻覺得這也不算什麼。要說茶葉,而且還是綠茶,那還得看內陸的。最重要的是,傅尋也不愛喝茶。
戴雲喝了一口,卻表現的很陶醉,馬永元還在旁邊解釋:“玉露得用嫩葉,這茶特別嬌氣,水不能太燙、得低,太燙了就苦了,那可不好喝。第一泡得用40度的水來泡,後面的要用50度,這樣泡出來的玉露,才香。”
“好的玉露不苦,是清甜的,茶湯還濃郁,喝起來甚至會有一些昆布的味道。”
馬永元說的很好,只是傅尋喝了一口,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還是更愛喝絲襪奶茶喝橙汁,可樂也行。
傅尋放下了茶杯,沒再拿起來過。
馬永元看到這個動作,就知道傅尋並不喜歡喝茶,不過他也沒惱,因為戴雲是喜歡喝茶的。戴雲品鑑了一會兒,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才緩緩放下茶杯。
“二位貴客今天上門,肯定是有要事的,不知道鄙人能夠給二位帶來什麼幫助呢?”
這話一開口,戴雲有些尷尬,因為實際上,傅尋是想要砸場子的。這種事情,戴雲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傅尋說了話:“馬大師,我們今天來,是想讓大師給我算算命。”
他們三人坐在大桌前,成掎角之勢,三人各自坐了一邊、成了個三角形。
聽到傅尋的話,馬永元正襟危坐,先揚聲讓小童把自己平日裡的傢伙事送上來,而後再屏退小童,轉而看向傅尋,眼神格外認真。
“傅小姐,來我這兒的,都是為了算命的。您是第一次來,有些話,我是要說在前頭的。”
“算命這種事,是和天道作對,所以今日算命的內容,你不能說出去。而且面對我,一定要說實話,斷不可矇蔽天機,也彆嘴硬我說對了、偏要犟嘴說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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