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朱春桃聽說我要辦證開店,坐不住了。
她半輩子心思全放在朱召良身上,早就習慣身邊親人都聽她擺佈。
我要是立了業站穩了,就覺得控制不了我,她受不了。
這回她不光嘴上罵,來真格的了。
她提前到居委會堵在辦事視窗前,衝工作人員嚷嚷。
“同志,這人品行不正,搞投機倒把,還假孕騙婚!誰給她開證明就是縱容歪風邪氣!”
她光鬧還不夠。
連著三個晚上挨個去居委會幹部家登門,進門先著眼淚嘆氣,說家裡出了個不省心的媳婦求幹部們“明察秋毫”。
幹部被她纏得沒法子,第一回把我的申請壓了。
我不吵不鬧,天天安分去排隊,要補什麼材料我就補什麼。
居委會門口那條長凳上坐著個排隊的老頭,看我一眼說:“姑娘你大著肚子來辦啥?”
我說辦執照。
他把自己帶的暖水袋遞過來,我擺手說不用,他直接塞我手裡:“拿著吧,凍壞了不值當。”
我拿著暖水袋,低頭說謝謝。
手心裡那股熱乎勁兒,順著胳膊往心裡走。
我心想,一個陌生人都能遞個暖水袋,我親爹親媽連門都不讓我進。
朱春桃看著我不肯走,又開始著妖了。
趁我出去跑工商所,鋪面沒人,她撬了鎖溜進裁縫鋪。
店鋪是老式的銅鎖,一撬就開。
她把我疊好的布料扯得亂七八糟,縫紉機線軸拽出來扔一地,案板上裁好的布樣拿剪刀豁了個口子。
我忙活了半個月的料,毀了大半。
傍晚回來,門鎖查拉著,地上亂成一片。
我蹲下來撿線頭,手都抖得撿不起來。
我知道是她乾的,可是沒憑沒據,報了案也沒人信我。
王嬸路過看見了,進來幫我收拾,撿起地上被剪壞的布,嘆了口氣:“春桃這人心思重,一輩子又拴在召良身上。
往後你出去一定要鎖好門,多留個心眼。”
她幫我把布料一塊一塊疊好,臨走從口袋裡摸出個煮雞蛋塞我手裡,沒說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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