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重新活。
劉主任留我吃了晚飯。
她問我願不願去公社的紡織廠做臨時工。
我點了頭。
回村時月亮已經爬上樹梢。
推開院門，家裡靜得嚇人。
李寶根屋裡的燈早滅了。
父母房間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我輕手輕腳回到自己那間柴房。
剛躺下，隔壁傳來壓低的哭聲。
是母親。
她哭得斷斷續續，像被人掐著喉嚨。
“報應……都是報應……”
“她怎麼知道的……她怎麼知道的……”
父親的旱菸杆敲在床沿上。
“行了！嚎什麼嚎！”
“你是不是也做噩夢了？”
哭聲戛然而止。
母親沒再說話。
我閉上眼睛。
上輩子，她被噩夢折磨過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王瘸子提親之前，母親也連著做了好幾晚噩夢。
那時候她沒說。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門。
母親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
她眼睛腫得像兩顆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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