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這次參觀到自己學生的畫展有什麼感想？”
遊星聞本來已經打算走了，聽到聲音側頭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
只見展廳正中央，一堆扛著長槍大炮舉著話筒的人圍著個老頭。
老頭年紀不知道多大，一頭白髮打理得整整齊齊，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老花鏡，留著一撮山羊鬍，面對面前的無數記者脊背依舊挺直，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遊星聞皺了一下眉，他認識這老頭。
魏成周的老師，池通，甚至說是全國都能拍得上號的老一輩畫家。
當時魏成周被-乾媽就是送去他那裡學的畫畫。
那時候小，聽說魏成周多了個老師，小遊星聞也鬧著要跟著一起學，阮錦還真帶著他去問過一次。
老頭只看了他一眼，就伸手捋著他那撮白鬍子，一口回絕不收，說他不是畫畫的那塊料。
後來遊星聞知道了這人的來頭，繪畫界的一座“大山”，早年留過學，還沒死呢作品就被好幾家國家級美術館收藏著，一幅畫的價格能在小縣城買套房。
但遊星聞對這老頭沒有一個好印象。
倒不是因為對方小時候不收他，只是當時他把魏成周帶走了。
自從魏成周跟著張正青學畫畫後，他的時間就不再是遊星聞的了。
他並不喜歡魏成周。遊星聞很肯定。
魏成周剛跟著他學畫畫那會兒，經常被這老頭打發去洗畫具。
那人小時候窩囊得很，受了委屈不哭也不鬧，就憋著嘴掉眼淚，一直燕湯忍著洗了好久的時間畫具。
小遊星聞下了補習班就來找小魏成周一起回家，這人步子慢慢的，整個人像只蝸牛，經常跟不上小遊星聞這隻猩猩的步伐。
於是有一天，小遊星聞停下來轉過身，朝著身後的人伸手。
“魏成周，我們來牽手吧。”
當時他覺得他可有男子漢氣概了，年紀輕輕就知道照顧弟弟感受。
可小魏成周卻是瑟縮了一下身子，將手往後藏了藏，悶著聲搖頭。
小遊星聞當時沒懂，還以為對方嫌棄他，惱火的把手收回來，氣得轉身就要單方面冷戰。
走出去好幾步才感覺到身後人小跑過來拉他。
也是因為那次，遊星聞才知道對方的手因為洗畫具洗蛻皮了，一雙手超級恐怖，皮都被泡爛了，顏料在指甲縫裡洗都洗不掉，比當時電視上播放的噴火推樓的怪獸還要醜一萬倍。
這邊記者還在追問尖銳話題：“張老師知道魏老師最近被網上爭議的事情嗎，或者說張老師您對自己學生，也是首次有畫師在網上直播宣傳的方式，被那麼多人得知，且獲得了這多麼人的喜愛，這件事是好還是壞，有什麼建議？”
“譁眾取寵。”
遊星聞聽見那個老頭依舊如小時候那樣，捋著他那白鬍子，一隻手背在身後，恨不得抬著下巴用鼻孔看人，輕哼一聲，和小時候說“不收”時一模一樣，慢悠悠道。
張正青眉頭微蹙，他順著記者的話掃視一圈展廳周圍，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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