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娉似乎早有預料,面上浮起一層紅暈,從袖中抽出一柄戒尺,遞到高廉面前,仰著臉撒嬌:“那你打我吧。”
說是戒尺,其實並非完全由厚重的竹塊製成,裡面是小而薄薄的竹片,外面包了一層柔軟的皮革。
高廉看了那戒尺一眼,又看了看她那張期待的,微微透著緋紅的臉,哭笑不得,“我說你心思不純,你還好意思否認。如何?我說錯了沒有?”
言娉把戒尺塞進他手裡,面頰貼上他的面頰,胸膛往他懷裡靠,又軟又黏地說:“高先生……我們都好久沒玩過了……”
高廉知道她的意思,若是從前,他早就笑著應下,將她橫抱回房了。可今天下午他才犯了心疾,心口還在隱隱發悶,身體疲憊,沒什麼力氣。
“今日不行,”他有幾分愧疚地說,“……不舒服。”
言娉繼續解他的衣服,高廉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今日 真的不行。”
言娉停下手,與他四目相視,片刻後,有些失落地將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低下頭,替他重新理了理被扯松的衣領。
“那就下次吧。”她悶悶地說。
高廉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溫熱的唇貼著她的皮膚,停留了許久。
“嗯,”他很是沮喪,“下次。”
—
次日下午,折桂齋中沒什麼事,言娉便提早回了家。
她剛下車,抬眼便看見遲榭生從門內走出來,滿面春光,很是高興的樣子,懷中抱著兩本厚厚的書。
那兩本書言娉一眼便認出來了,正是昨夜高廉擦拭的《穀梁微義》。
遲榭生也看見了言娉,腳步微微一停,隨即欠身道:“言夫人。”
言娉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書上,笑著問:“你來借書嗎?”
遲榭生楞了一下,笑著答:“我聽聞高相公家藏書頗多,昨日送高相公回府時,刻意向高相公詢問是否藏有這本書,聽聞高相公藏有這書,便求來借閱。高相公慷慨,允了。”
言娉“哦”了一聲,臉上的笑褪去幾分,說:“你昨日是特地送我家相公回府的?”
“是。”遲榭生笑著點了點頭。
言娉問:“這書你看得懂嗎?”
遲榭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有些晦澀,不過,我會努力讀的。”
言娉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去。
“那很好,”她冷淡道,“你慢慢看。”
遲榭生正欲再同言娉說些什麼,言娉已經轉身進門了。
這人倒好!昨晚對她那樣冷淡,推說身體不適不肯和她親近,今日對那個遲榭生倒是熱心,花那麼長時間給她講書,這也難怪她看得懂了!這下他又不嫌累了!言娉心中有些酸楚,又突然想起那天吵架,高廉要她改嫁一事。他說不定是心被別人搶了,所以才沒那麼在乎她了,才會對她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言娉愈想愈委屈,衝著高廉說:“你真是個敬業的好先生!”
高廉還沒看見她的身影就聽見了她說的話,有些不明所以,但見她神色不對,還是關切地走到了她身邊,想要摟住她的肩,卻被她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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