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她的帕子拭去脖頸上的汗珠，她感到羞澀，慌忙背過身去。
“手帕，我帶回京城洗乾淨再還你……就是等你嫁給我再還你，可好……”他怕她拒絕，有些侷促。
“你想要送你便是。”她揹著他，偷偷笑著。
過了一會兒，她估摸他已經擦完汗了，轉過來，伸手指向一旁的木椅，細聲說：“來者是客，請坐。”
“好！”高廉應聲坐下，看著她用雪白纖細的手指剝下一個枇杷，捏著瑩潤金黃的果肉，遞到他面前。
高廉心跳如風過竹林簌簌響，以為她要親手喂他，下意識傾身過去。
嘴唇就要碰到果肉時，言娉手腕一轉，遠離了他的唇，忍俊不禁道：“自己拿著。”
他面如火燒，羞赧地接過果肉放進嘴裡。
這枇杷是甜是酸，他已經全無記憶了，也或許是他當時就沒注意枇杷究竟是什麼味道，只知道吃了未婚妻剝的枇杷，幸福得快要死了。
“你愛吃枇杷？”他問。
言娉輕輕點頭。
他心口滾燙，許諾：“等我們成婚，我會在院子裡種一棵高大的枇杷樹。年年春末，樹上結滿果子，隨你吃。”
言娉臉頰緋紅，輕輕應了一聲：“好。”
說罷，她又剝起下一顆。
高廉望著她垂首剝果的可愛模樣，按捺不住心底的期盼，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嫁給我？”
“不知道，”言娉的聲音細細小小的，“我聽爹爹的安排。”
話音落下，高廉才猛然驚覺自己太過唐突，連忙致歉：“抱歉，是我失言，還望莫要見怪。”
言娉只是垂眸，輕輕搖頭，手上依舊不停，又將剝淨的枇杷遞過來。
高廉剛剛接過，屏風後傳來一陣趔趄的腳步聲。
年僅一歲的言喻林剛剛睡醒，從屏風後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看見屋子裡多了一個陌生人，小嘴一癟，屁股坐地，當即哇哇大哭起來。
言娉連忙跑過去將幼弟抱入懷中，輕聲哄著。
言喻林見陌生人不走，哭得撕心裂肺，越來越大聲。
乳孃的呼喚聲隱隱從廊外傳來。
“高郎，你快些走吧，”言娉緊張道，伸手朝屏風後面指，“屏風後有一扇小門，出了小門一直向右走，有一道能出府的門，平日少有人往來，並未落鎖，你從那裡離開。”
高廉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捨不得挪開，“言姑娘，我走了，等成親了，換我為你剝枇杷。”
言娉低低笑著，點了點頭。
他又依依不捨地望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快步跑走。
沒有一個長輩知道，他們在十五歲的春末就偷偷見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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