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那些事永遠不要成真。”言娉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將整張臉埋在他溫熱的頸窩，“我如今完全離不開你了，我真的接受不了失去你。”
於流洲的眸中溫柔四溢，“我也捨不得離開你。”
“往後無論什麼事，你都不準出意外，一定要好好活著，永永遠遠陪著我。”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鄭重道：“必然的。”
——
言娉在怕那件事。
一年前，她染上了一種怪病，症狀與普通高熱相似，但普通高熱的藥又完全不管用。言娉反反覆覆地發熱，就是遲遲不退燒。
夜幕降臨，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病榻前，夜夜看護高熱不退的她，不是半夜冒雨跑去叫郎中，就是半夜給她喂藥擦身，經常徹夜不眠。
如此一個月，久病的她日漸清瘦，他眼底也染了疲憊，頭上生出幾根白髮。
於流洲為她遍訪名醫，所有郎中給她診脈之後，都搖頭嘆息，直言藥石無醫，生死無常，命數如此，讓他早早預備後事。
這時的言娉已經神志渙散，氣若游絲了。
於流洲心急如焚，既然求醫不得，那就求仙問卜。他又開始四處尋找天師方士，因此被騙了不少錢。
後來，在一個暴雨滂沱、電閃雷鳴的大雨夜，有一位身披黑袍的方士找上門來。
那人的面容猙獰可怖，半張臉被烈火灼傷，疤痕交錯。
方士站在病榻前，望著昏迷不醒的言娉，用沙啞的聲音說：“我所供奉的神明，可以救她性命，可以保她此生安泰，亦可以保你們今生今世不離不分。”
於流洲眸光閃亮，急切地說：“需要多少銀子？”
“分文不取，只需要一些代價。”方士怕他害怕，又急忙補充道，“放心，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於流洲異常焦急，“你快說代價是什麼？我都答應！”
“命運。”
“命運？”於流洲困惑不解。
他半生戎馬，斬敵無數，信鬼神，信權利，信刀槍，卻從不信命運——他認為誰擁有權利和刀槍，誰就擁有命運。
“我所供奉的神明，喜歡吃天之驕子的命運。尤其喜歡你這種，能在刀山血海里，從閻羅爺手裡搶回自己性命，將生死牢牢握在自己掌心的人的命運。
“你這樣的人，有很美味的命運。”
於流洲雲裡霧裡，沒明白他玄乎的話，“什麼意思？”
黑袍方士道：“就是說，我今日救了她。他日，會有一個男人剜去你的左眼，如果你足夠倒黴，剜去的或許是你的心。”
天雷滾滾，風聲呼嘯，大雨傾盆。
“成交。”於流洲沒有半分遲疑。
方士放肆大笑，渾身抽動，“我喜歡你輕擲命運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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